身影模糊不定,可声音却尤为清淅。
陆轩见她看见了自己,便也礼道:“陆轩见过地母娘娘。”
对方微微一愣,目光低垂,似乎有些意外。
对陆远来说,对方的身份并不难猜。
这一路来,他见过不少身怀地母职责的生灵,能被立庙祭祀,星岛上唯有地母有此殊荣。
“外乡人。”女影道。
“你生命悠长,法力浩大,非是常人,今日来我辖下,所为何事?”
“一为游历,二为寻人。”
陆轩不喜欢谎言,也不觉得有必要撒谎,到了一定的境界,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别人一眼就能看破他是否怀有恶意。
虚影中似有什么在招展。
好一会儿,才听道:“它们告诉我,你没骗我。”
陆轩不知道它们什么,可既然自己问心无愧,那他自然是泰然自若。
紧接着,就听对方继续道。
“莫要持强凌弱,莫要为非作歹,莫要干涉伦常,不犯三法,我你无虞。”
唇齿未动,虚空泛起涟漪。
声音就象水波,悄悄出现在陆轩心间。
等陆轩收回眸中神曦,眼前的朦胧身影不知何时便已退去,独留湖畔小庙,悄然矗立在阴影下。
陆轩离开湖畔,来到村子街上。
黄馨乍呼呼地跑了过来,告诉了陆轩一个消息。
整个浅水湾都在议论一件事。
“这次的林祭会在我们村举行,听说献祭的少女已经定下来了。”
“好象是二凤家的孩子。”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苗老头的孙女。”
陆轩两人路过酒肆,里面的人一边推杯换盏,一边聊着林祭的事。
两人逛了大半个村子。
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可让黄馨揪心的是,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倒一副与有荣焉的反应。
“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
陆轩没有说话。
献祭。
一个天生就充满痛苦和邪恶的词汇,他也希望是他们想错了,可往昔种种却在告诉他,这一切恐怕并不会那么简单。
总归,不会是将祭品埋进水里洗洗就是了。
那叫洗礼,不叫献祭。
陆轩认为他们或许应该住下来看看。
可就在陆轩思索他们该在那里落脚时,位于村子边缘的柴房旁,一个衣裳槛褛的男人闯入了两人眼中。
他扶着墙,走路一病一拐。
仅一眼,就能看出这家伙不是浅水湾的居民。
浅水湾是不繁华,可也能自给自足,陆轩一路走来,还没看到半个人穿着破衣服。
眼前这人,和这里格格不入。
最关键的,是陆轩竟从他肩头看到一抹微弱的法光,就象摇曳不定的小火苗,随时都会熄灭。
“坏蛋,大坏蛋!”有村童掷石子。
他们脸上很是气愤,不停地投着石子,还连连做出鬼脸。
“把魏姐姐还给我们!还给我们!”
男人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可还是被石子击中了脸颊。
若非孩童劲小,免不了被割破脸颊。
不只是小孩,大人也是如此。
路过的大人非但没有阻止,反倒象看见了什么晦气的东西,眉头一蹙,就拉着孩子离开了原地。
男人习以为常,只想躲进角落。
可也是这一刹那,看到了两双停在眼前的靴子。
抬头一看,竟是两个从未见过的人。
与我无关。
心念一转,男人就继续埋头,准备顺着房子,拐进鲜有人去的巷子深处。
“真是个怪人。”
黄馨不小心说了出来,连忙捂住了嘴。
男人微微一顿,丝毫没有反驳的打算,就这么低着头,看着脏兮兮的地面,好象有什么绝色佳人。
就在此刻,一句声音却飘了过来。
“日月法?”
“你的法力很古怪,有种水中月、蜃中日的感觉,能为我解释一下吗?
男人侧首,问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陆轩。
陆轩吐纳日月,对阴阳二气极为敏感,男人身上那层稀薄的法力瞒不过他,带着股挥之不散的月华之气。
日月法是正法。
正法的一大特点,便是根基牢固。
可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他并没有将日月种在心间,都说万丈高楼平地起,他却是空中楼阁。
“你是修士?”
男人神情尤豫,似乎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