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股很奇妙的气息，就好似有什么东西不断自心中生长，又伸延出脉络将周围纳入，与地脉相连虚实难辨，似是无穷无尽的厚重。

    “陆大哥！”香菱许久不见的轻快声在陆轩耳畔响起。

    陆轩朝香菱看去。

    他的眼被布遮住了，但心却没有。

    肉眼容易被诸多迷罔遮掩，也容易被表象所骗；可心不会，用心去看，能见万物本真。

    在他眼中，出现在面前的香菱仿佛一道似虚似幻的元神。

    手、脚、眉心，五点光芒璀灿生光，在她心海构筑出了一片净土，那竟是一座迷你的小洞天，将石中村、营寨和周围的百里森林都纳入其中。

    陆轩明白，香菱的根基终于成了。

    “陆大哥，怎么样给，我现在的修为还可以吧？”香菱得瑟说道。

    以前，香菱偶尔也会提出让陆轩带她出去闯荡闯荡的想法，可陆轩允许她去的地方，往往都是一些平安的繁盛大城，莫说妖魔了，就是个闹事的都遇不到。

    可如今就不同了。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放在外面亦算得上一方人物，怎么也能替陆轩做些什么了。

    陆轩轻笑一下，哪不知她的打算。

    按修为算，香菱已不弱于一方大修了，就拿成就百庆集根基的灵药先祖来说，香菱肯定已经不在他之下。

    若是再加之香菱那些地仙手段，恐怕连一些元神都不是她的对手。

    可陆轩更明白。

    人能变，妖魔也能变。

    在【绿灵界】的这两年里，外界还不知发生了怎样的变化，道消魔涨，区区一个元神修士，恐怕还能再造一方了。

    “你先把你的气息收好吧，妖魔可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切。”香菱撇了撇嘴。

    她刚刚突破，自身力量还难以收发自如，好在修行的是地仙道，这点波澜也就在她周身三尺间，还不至于闹出什么大麻烦。

    香菱修为高了，却和当年一样听话。

    不……也不对，即便是两人初见时，香菱也是外柔内刚，一句“听话”，反而有些象对她的侮辱。

    可香菱就是听陆轩的。

    在察觉到修为还有漏后，她一坐就是三天。

    养好了最后一缕气，就连同阶修士也不可能看出香菱的法韵时，她就再次出现在了青天之下。

    采采药，炼炼丹，好不自在。

    又一日，恰是新雨。

    陆轩推开窗户，雨水落在窗头，点点打在了窗外绿叶上。

    他明白。

    时间到了。

    午后，天光渐起。

    初时，天光只是绰影，透不过厚厚的乌云，可很快就成了一线，好似从云雾外透来，了无痕迹地驱散了云和雨，化作白净的天光。

    丝丝暖意，正通过光朝山林传递。

    ……

    东华山并非指某一峰，而是一片延绵的山脉，峰峦并起。

    陆轩在主峰以南，寻了处山势更缓，藏风纳气的好地方，这里离石中村更近，山下有直连村子的土路，被村子孩童视为“后山”。

    陆轩坐在顽石上，随着纳气，周围的草木渐渐染上了一层灵辉。

    身为返虚大修，陆轩一念足以让山河易道。

    可陆轩却并没有那么做，反而是平复起了心境，冥冥中有什么落在了心头，在天人交感中，一声朗朗轻语也应运而生。

    “今日，我在东华山上立道统，传道法。”

    “唯愿世人从此人人如龙，不为妖魔所害，不为私欲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