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之渡”是博德之门最宏伟的建筑之一,它横跨深邃的峡湾,是连接着权力上城与喧嚣下城的唯一咽喉。
桥上,往来的商队和贵族马车络绎不绝,桥下,是川流不息的商船。
伊莱莎走在桥上,感受着从桥下吹来的、带着海腥味的湿润河风。
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桥的另一端,那片属于下城区的、密密麻麻的屋顶。她的神殿,她的战场,就在那里。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完大桥中段,靠近一座纪念某位古代英雄的巨大石雕狮鹫像时,一个穿着朴素的、印有“黎明使者”徽记的熟悉身影,突然象一道被惊动的影子,从狮鹫像的基座后方,飞快地闪了出来!
“伊莱莎!”
那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急切和一丝不敢被旁人听见的紧张。
“塞拉?你怎么会在这里?!”伊莱莎被朋友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绑架的举动弄得一愣。
塞拉的脸色苍白,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她靠在冰冷的石雕上,大口地喘着气。
在看到伊莱莎后,她那双一直紧绷着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眼睛里,终于涌上了一层水雾。
“我……我只能在这里等你……”塞拉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剧烈颤斗,“我不敢回神殿,更不敢靠近你的家……我听说你回来了,还……还成了神选者,我就想,你一定会去‘日升之屋’的,我……我只能在这里等你……”
她语无伦次,但伊莱莎已经明白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自己朋友正在颤斗的手。
那股源自神选的、温暖的【晨曦之拥】气场,如同实质般地包裹住塞拉,让她混乱的心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别怕,塞拉。”伊莱莎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在这里。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塞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她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伊莱莎,听我说,”她的表情带着一丝后怕,“你现在不能直接去见晨曦主宰安布罗斯!神殿……神殿出事了!”
“半个月前,他突然下令封锁了通往地下墓穴的所有信道,禁止任何人靠近,甚至连你的导师加文,都被他以‘净化负能量不容打扰’为由挡了回去。”
伊莱莎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且,”塞拉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好几次在深夜值守时,都听到从地下墓穴的方向,传来一种……一种不是任何祷言的、象是无数人在低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圣徽,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伊莱莎,但我知道那不对劲,非常不对劲!神殿里很多忠诚的老人都被他找借口调离了,现在守着要道的都是一些我不认识的……眼神很冷的陌生人。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只相信你。”
“现在你回来了,还成了神选者……你一定能……一定能查明真相,对吗?神殿需要你的帮助!”
听完塞拉的话,伊莱莎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她原本的计划,是去神殿投下一颗“烟粉弹”,将所有势力都卷进来。
可现在她才发现,那个她准备去轰炸的地方,内部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更危险的、即将爆炸的“烟粉弹”。
而她的恩师和朋友,正身处这座炸弹的中心。
亵读!背叛!
一股炽热的神圣怒火,如同熔岩般在她胸中轰然炸开。
这是她作为圣武士的本能,是对沾污神圣之地的行为最直接、最纯粹的憎恶。
然而,那股足以焚烧理智的怒火,在即将喷涌而出的前一刻,被她用一种更强大的、后天习得的意志,死死地压了回去。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陈言那双在任何绝境下都保持着绝对冷静的眼睛。
她想起了他面对自己父亲时的沉着,想起了他在制定“搅浑水”计划时的清淅逻辑。
伊莱莎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长。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毁灭性的怒火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她首先做的,是扶住还在因恐惧而微微颤斗的塞拉,用一种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她。
“别怕,塞拉。”她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那股源自神选的【晨曦之拥】气场,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朋友心中的寒意,“你做得非常好,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现在,我回来了。”
这句简单的话,让塞拉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塞拉仰头看着她,眼中充满了信赖和依靠。
伊莱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开始冷静地分析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