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们说话,就象在跟墓碑聊天,不,墓碑至少还会长苔藓,他们连苔藓都不长。”
陈言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麦酒的味道果然象掺了水的马尿。
他放下酒杯,再次尝试着感知周围的异常。
这次他更加小心翼翼,慢慢地捕捉到一些破碎的印象。
所有人的意识深处都有一种连接感,就象是许多根细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他看不清那个方向到底是哪里。
“延迟...”他喃喃自语。
每个人的动作和反应之间都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仿佛信号需要绕个弯才能传达到他们的身体。
“别白费力气了。”他皱了皱眉,看着一脸沮丧的波克,“他们的意志,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波克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那...那他们的意志被谁偷走了,为什么我们没有受影响?”
陈言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行人没被影响。
而伊莱莎站在靠近吧台的墙角,紧握着胸前的圣徽。
那枚像征洛山达的圣徽曾在无数黑夜中照耀她前行,如晨曦般驱散一切阴霾。
但现在,它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点点微颤的冷色,如风中残烛。
她闭上眼,低声咏唱祷词,试图再度施展神术【侦测善恶】。
“曙光不息,万物必明;愿晨曦划破谎言之雾,照见黑暗深处之心。
以吾主之名,点燃真理之火;以初升朝日,驱逐伪装之影。
现身吧!污秽之灵、堕落之影,洛山达在上,光明必至!”
【侦测善恶】的咒文在她唇间低语,圣徽微闪光辉,神圣之力开始汇聚。
但下一秒,那股温暖的神力猛地扭曲、震荡,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森然的屏障。
“呃……!”
剧烈的刺痛从精神深处撕裂而出,她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猛地退后两步,背靠冰冷的石墙。
一滴冷汗自额角滑落,指尖微微颤斗。
圣徽的光芒此刻已近乎黯淡,仿佛信仰本身都被斥拒于这个镇子的边缘。
“不是失联……”她咬着牙,低声说道,“是有人在这里动了手脚。”
她努力压制住翻涌的痛楚,眼中浮现出深深的不甘与怒火。
这是针对神明的干涉。
非天然异象,也非神迹沉默,而是一种人为构筑的禁神领域,正在从根本上切断与神只的联系,将神术压制成哑火。
而这时,诡异的气氛在起了微妙的变化。
一个身着皮甲、带着商队徽章的地精商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拍桌而起,怒吼打破死寂。
“这是什么鬼酒?马尿都比这强!你们这是在侮辱旅人,还是在惩罚我没早点离开?”
他的声音如石砸湖面,顿时引来了一些目光。
但那些目光是空洞的、没有情绪的注视。
提夫林酒保没有回应,连擦拭的手都没有停下。
酒馆角落的两个护卫动了动身躯,甲胄摩擦发出细响,但他们只是站起,又呆站原地,像某种仪式的偶象。
“见鬼!”商人破口大骂,终于拎起包袱,“我现在就走,宵禁也好、镇长也罢,我才不信这该死的鬼镇子能把我锁在这!”
他快步朝门口走去,却在推门的一瞬间,被两名兽人守卫几乎同步地伸出武器阻挡。
“禁止外出。”守卫以机械的声调说道,“镇长令,日落后,镇中封闭。”
“你们疯了吗!我是自由人,我有契约和护照!我要!!!”
“不——得——离——开。”
那声音毫无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他仓皇退回了酒馆,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在角落的四人身上定格。
他们还在动,他们有情绪。
他立刻朝他们走来,压低声音,急促道:“你们……你们是外来的,对吧?你们清醒,对吧?求你们,听我说,我……我三天前才到这,一开始一切都正常,可是……可是那天晚上……”
他的声音哆嗦着,瞳孔浮现出极深的恐惧:“镇中心的塔……那塔顶亮起了紫色的光……很快……人们就开始变成现在这样了……一夜之间!你们要是还想走,就别靠近那座塔……”
他话音未落,波克的眼神已经扫向他胸前鼓起的一块兜布,神情一动。
“那是什么?”
商人被提醒,猛地抓住衣襟从里面掏出一块吊坠,那是一片银色金属制成的护符。
表面铭刻着模糊的灵能抑制符文,但此刻却已经碎裂了一角,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