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沈澜评价。
“我菜?!”
耳机里立刻传来辞的控诉。
“不是,沈澜你有没有良心!”
听起来,比起恼羞成怒,更像是气急败坏。
像是要咬人。
“刚才要不是为了回头救你,我能死?”
“都说让你别救。”
沈澜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区区游戏输了而已,问题不大。
但对骂不能输。
“能撤一个算一个,这叫止损。”
“屁话。”
辞立刻怼回来,声音透过电流,带着某种近乎天真的仗义。
“在我这儿就没有抛弃队友这个选项,不然开黑的意义是什么?就图那点哈夫币?”
沈澜沉默两秒。
“意义是折磨我。”
“哈?”
辞夸张的哈气,像是被气笑了。
半真半假的抱怨。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带你活动活动你那生锈的脑仁儿,锻炼一下反应速度,懂不懂?”
沈澜熟练的退出游戏。
“劳驾下回别带了。”
“就不。”
辞哼了一声,不满消退,但欠意更强。
“我这叫寓教于乐,打打游戏,见见血,有利于保持清醒,省的以后老年痴呆。”
“歪理。”
沈澜靠进椅背,活动了下发僵的脖子。
忽然说。
“君子之教,喻也。”
辞那边卡壳了半天,才蹦出一个字。
“啥鱼?”
“意思是,高明的教育是启发引导,你是强行把别人拽进不了解的领域反复受虐。”
沈澜带着刻薄又怜悯的语气说。
“不过,估计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你少瞧不起人!”
辞果然炸毛,真是容易被外界影响的家伙。
“我文化课成绩好的很,绝对你比你这个写小说的强!”
“那还学美术?”
沈澜顺口就接了一句。
先澄清下,倒不是真对美术生有什么偏见。
纯粹是想跟辞唱反调,气她。
“喜欢,不行啊?”
辞理直气壮。
“我的目标是时装设计师,引领潮流,构筑心中的理想美学。”
沈澜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补刀。
“寿衣设计师。”
“你特么”
辞在那边噎住,半天没憋出下文。
沈澜都能想象出她此刻对着屏幕龇牙咧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
看她跳脚,挺有意思。
但过了几秒,辞忽然换了种语气。
一种让沈澜后颈汗毛瞬间起立的,黏糊糊、软绵绵的调子,飘了过来。
“当漫画家好像也不错哦?”
辞故意拖着长尾音,慢悠悠的。
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才吐出来。
“到时候,就可以
“一定,特别,有意思。”
沈澜:“”
一股恶寒顺着脊椎骨爬上来。
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算我求你。”
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滚行吗?真别来沾边。”
想起自己上一本改编短剧的书。
当时还挺高兴,觉得这是种认可。
等成品出来,他点开第一集看了五分钟。
默默退出,对着天花板发了半小时的呆。
突然就理解了六老师的那句“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的含金量。
男主成了油腻霸总,女主成了傻白甜,经典台词一句没留,新增剧情狗血淋头。
完全就是顶着和他笔下人物一样的名字,演的陌生人的故事。
有种看到自家白菜被拱的品种都变了,连他这个亲爹都认不出来的绝望和屈辱感。
真的,心如刀绞。
“收拾东西,码字去了。”
沈澜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以及这场毫无营养的通话。
“知道了知道了,码你的字去吧。”
辞的声音恢复正常。
那股刻意的甜腻没了,变回熟悉的,听惯了的清脆。
“可别熬夜过度猝死啊,没人写答辩给我骂,我会很寂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