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一处空置宅院中。
雷青阳盘膝坐在院中,周身道力化作旋涡,不断地尝试修复着他手臂上的伤口。
雷霆与血芽交织,相互湮灭,一点一点地争夺这具身体的领地。
“青阳,悬剑阵破了。”
柳云舒的身影出现在院中。
雷青阳睁开眼,不再疗伤,身影瞬间消失在院中。
再出现,已经在高空中。
他俯视大地,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战火,每一处火光都有玄云剑宗的弟子在战斗至死。
血魔却仿佛无穷无尽,不断地侵蚀着这块净土。
曾经傲立雄关的玄云剑宗,此刻似乎真的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难道,雄关山脉中的人族,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雷青阳惨然一笑,右臂微微颤斗,伤口再度被血色肉芽撕裂开。
第七十悬剑阵是雄关山脉南域的关口,被破就意味着接下来整个雄关腹地都将暴露在血魔一族面前。
“我们尽力了,血魔一族赌命了。”
柳云舒同样飞上空中,望着下方一边倒的战局。
血魔宗的攻势完全不论代价不论生死,他甚至亲眼看见一名金角长老自爆,换掉了剑宗的一名长老。
这群家伙疯了。
“千年前,我们人族刚降临到这片大地之时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他们也不过是为了族群延续罢了。”
雷青阳叹了一口气,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且绝不可能让步。
这片土地,也是千年前人族用鲜血换来的。
就在两人沉默之时。
在那遥远的,尚未被魔气屏蔽的北方地平线尽头,突然亮起了一片极细,极弱的青色光芒。
那是御空飞行的流光。
但那光芒斑驳,杂乱,完全不似剑宗弟子那般整齐划一。
流光愈来愈近,已经能看清是一些御剑飞行的修士。
“铁掌帮韩力,带门内弟子三十六人,前来助战玄云剑宗!”
一道粗犷的大喊,穿透了漫天战火,在远空响起。
只见一名铁塔般的壮汉正踩着一柄阔刀,带着数十名身穿短打、甚至连道服都没有的糙汉子,越过春晖城直接冲入战场。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远空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流光。
“青松门韩长青,率门人五十,誓与雄关山脉共存亡!”
“白云观老道,师徒三人,请血魔宗妖孽伏诛!”
“散修刘兴,贱命一条,只求能换血魔头颅一颗!”
雷青阳愣住了。
混乱战场中已经绝望的剑宗弟子也愣住了。
这些突然来到的遁光中,有的是平日里依附于剑宗,甚至偶尔还会因为地盘纠纷产生摩擦的小宗门。
有的是在问道城里讨生活,为了几两道银石能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散修。
更有甚者,只是一些刚刚摸到修行门坎,修为不过道徒的小门派弟子。
他们用的剑甚至没有品级,拿的符录也不过是烂大街的货色,有些人甚至连御空飞行都摇摇欲坠。
可此刻,这些人,正从四面八方迅速汇聚而来。
“你们来做什么?!此阵已破,你们速速掩护百姓撤离雄关山脉。”
雷青阳抓住一名道师境的修士,急声怒吼,他不忍心看着这些人白白送死。
“雷宗主!”
那修士怔了怔,忽然咧嘴一笑:“咱们平日里是怕死,也爱计较那三瓜两枣。”
“可老子的婆娘孩子就在这第七十阵后头!剑宗要是倒了,这雄关山脉还有他们的活路吗?”
“至于撤————去哪呢,那些凡人甚至走不出几座大山。”
旁边一名修士听到他说的话停下飞行,也跟着说道:“就是!玄云剑宗护了咱们几十年,现在你们快打光了,我们要是还缩着,那还是人吗?”
“杀!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走!”
说罢,两人就结伴而行,飞向战场。
雷青阳目送他们投身战场,却不过喝口水的时间就陨落当场。
人死了。
但这一刻,整座雄关山脉似乎活了过来。
千条,万条遁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颜色杂乱却宏大无比的彩虹,生生撞进了那片暗红色的魔海之中。
这是人族的力量。
不是因为某一个人的强大,而是因为在这种族之战面前,每一粒尘埃都选择了燃烧。
一名散修老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