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整一半,仿佛有一头贪婪巨兽潜伏在池底,正抽取着其中的精华。
“老祖,血莽罪该万死!”
血莽此时正狼狈地跪在池边。
他那高大的躯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尤其是胸口处,一道贯穿的伤口至今未愈。
他的左臂不翼而飞,伤口处闪铄着闪铄的紫色雷光,那是雷青阳留下的雷火道意,让他无法恢复。
“雷青阳竟然隐藏了整整四重境界。三十年突破四重,这在人族中,也非等闲之辈。”
血莽恨得牙痒痒,他没想到雷青阳竟然藏得这么深,这么多年引而不发,若是再给雷青阳二十年,怕是都能突破破妄境!
他一阵后怕,幸好提前对玄云剑宗发起了总攻。
真等雷青阳突破破妄,血魔一族将没有任何机会!
“咕噜————咕噜。”
血池中心,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外表看起来极度怪异且恐怖的老者。
他的左半边身子还保留着干瘪的暗红色血肉,可右半边身子却完全是一副枯骨。
空洞的肋骨中,一颗紫黑色的心脏正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
他头顶生有一支琉璃色的长角,只是那角上遍布裂纹,光华明灭不定。
这便是血魔宗的老祖,一名从血魔祖地强行跨界而来的破妄境强者。
“这不怪你。”
血祖开口了,声音沙哑“这方天地的法则排斥,远超吾等当年的推算。”
“再加之吾强行出手,天道再次降罚,需要恢复的时间更久了。”
“吾破妄道身未成,还需再等等。”
血祖唯一完好的左眼盯着血莽身上的伤口,枯骨手指轻轻一点。
“滋!”
那原本顽固的紫色残雷,在破妄境的意志下瞬间崩溃,化作一缕轻烟散去。
“多谢老祖!”
血莽长舒一口气,断肢处的肉芽开始疯狂蠕动,伤口迅速开始愈合。
“老祖,我们还要等多久?那些人族杂碎,杀之不尽,杀之不绝啊!”血莽不甘地吼道。
血祖抬头看向天空中那轮越来越红的血月,眼神中竟然透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悲凉。
“血莽,吾等族人,已经在虚空中探索了整整三百年。”
血祖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祖地正在崩塌,那里的孩子,生下来就只能溺死在血母池中。”
“若是这一次吾等不能在苍茫大陆撕开一道口子,不能在这片土地上扎根,血魔一族,怕是真的要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了。”
血莽浑身剧烈颤斗,他当然知道。
这不仅仅是一场族群侵略,这更是他们血魔一族的生存之战。
人族看他们如邪魔,看他们残忍噬血,可谁又知道,在那冰冷的虚空中,他们除了吞噬同伴,甚至别无他选?
“为了族群————哪怕吾这副残躯彻底崩碎在天道雷劫之下,也要为你们开辟出一片能活下去的沃土。”
血祖的枯骨右手猛地握紧,眼神变得暴戾且疯狂:“区区道尊是挡不住吾的!这座山脉必会成为吾等新的凄息之地。”
“去,把那些人族都抓来!只要吾重塑了这副身躯,玄云剑宗将不再是阻碍!”
“这一切都是为了族群!”
“一切为了族群!”
血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起身时,双眼已是一片赤红。
他转过身,庞大的魔影朝着战场飞去。
在他身后,血母池再次疯狂沸腾起来,无尽的血浪拍打着岸边的骸骨,仿佛在预示着,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