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愤怒,是悲伤。
那种失去了生命中某个重要部分后,剩下的只有空洞和灰烬的悲伤。
“昨天晚上,阿斯加德的夜空裂开了。
不是彩虹桥的光,不是任何已知的传送方式,是一道黑色的像伤疤一样的裂缝。
从裂缝中走出一个人,那个人自称是屠神者,叫做格尔。”
他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暴风战斧的斧刃上跳跃了几道蓝色的电弧。
不是因为索尔在召唤雷电,而是暴风战斧本身对那个名字产生了反应。
一种本能的,生物学层面的恐惧。
“海姆达尔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索尔的声音开始颤抖。
“海姆达尔举起了他的大剑,站在彩虹桥的入口,像他守护阿斯加德一样,守护了上千年。
他对那个东西说:‘你不属于这里,请离开。’”
索尔闭上了眼睛。
“格尔没有回答,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向海姆达尔。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像一个人走在自己的花园里。
他手中的黑色长剑,那把他称之为‘死灵之剑’在星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海姆达尔挥剑了,他的大剑剑锋击中了格尔。
但格尔却消失了,然后在海姆达尔的身后出现。
死灵之剑从海姆达尔的后背刺入,从他的胸口穿出。”
索尔的声音碎了。
“海姆达尔倒下了。”
书房里再一次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比之前的更深,更重,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海拉的绿色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不是她在表达不安,是她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波动。
她不喜欢海姆达尔,从来不喜欢。
那个黑人大个子总是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监视的囚犯。
但他守护阿斯加德,守护了上千年。
他对阿斯加德的忠诚,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战士都要纯粹。
索尔睁开了眼睛,蓝色眼睛中的悲伤被一层更硬、更冷的东西覆盖了。
“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即使死后也没有闭上,他的血还在地上,金色的,和阿斯加德的金色不一样,是他自己的。”
“我对格尔出手了,暴风战斧的力量足以杀死灭霸。
我在狂怒中将所有的雷电都灌注在了斧刃上,那一击的力量足以将一颗星球劈成两半。”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被蒂法固定过的缠满了绷带的左手。
“但他接住了。”
索尔的声音变得很奇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困惑和敬畏混合在一起的东西。
“他伸出左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暴风战斧的斧刃,像夹住一片从树上落下的叶子。
雷电在他的手指上跳跃,黑色的能量从死灵之剑上涌出来,和我的雷电撕咬在一起。
他的脸离我很近,灰白色的,像尸体。
但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像黑洞一样的空洞。
他的嘴唇是黑色的,微微张开,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声音。”
索尔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暴风战斧。
“我不知道怎么打败他,我用雷电轰他,他用死灵之剑吸收了。
我用斧头砍他,他用手接住了,我用拳头打他,他的身体像石头一样硬。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折磨我,他在让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
他用一只手和我战斗,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他在笑。”
索尔抬起头,看着罗伦。
“然后他走了,不是逃跑,不是撤退,而是大摇大摆的离开。
他像来的时候一样,破开虚空,消失在了那道黑色的裂缝中。”
索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蓝色眼睛直直地看着罗伦的灰色眼睛。
“罗伦,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为我,是为海姆达尔。
为那些被杀死的神明,为所有还活着的,但随时可能成为格尔下一个目标的神,这个人必须被阻止。”
罗伦沉默了很久。
他的灰色眼睛看着索尔,但不是在看他,是在看他身后的虚空。
在他意识深处那无穷的信息海洋中搜寻着关于“屠神者格尔”的记忆。
他的脑海中有漫威宇宙的所有设定,但不是每一个设定都完整,不是每一个角色都会在这个现实中存在。
格尔的存在,意味着这个宇宙中的神明体系比他预想的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