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您需要从一开始就亲自动手。
不要等，不要等他们成长，不要等他们联合，不要等他们变得强大。
在他们还没有准备好之前，在他们还不知道您是谁之前，在他们还没有成为威胁之前出手。
抢夺所有的无限宝石，完成您的使命。”
灭霸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
“力量宝石在莫拉格，灵魂宝石在沃米尔。
现实宝石在黑暗精灵的领地，空间宝石在地球，时间宝石在地球。”
他转过身，面对着舰桥的观景窗，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闪烁的星空。
“我从哪里开始？”
“灵魂宝石。”乌木喉说道。
“它需要代价，最大的代价，但如果您能下定决心。
如果您能现在就做那件您在未来拖到了最后一刻才做的事，那么其他的宝石会更容易。”
灭霸的右手握紧了扶手。
“卡魔拉？”他说。
“是的。”
舰桥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灭霸看着星空，看着那些他不认识的星辰，看着那些他即将征服的世界的遥远的灯火。
他没有说话，但乌木喉能看到他肩膀的变化。
不是放松，不是紧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调整。
像是在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压实了，被压缩了，被塑造成了另一种形状。
“让卡魔拉来见我。”灭霸说。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但乌木喉听出了那种平下面压着的东西，一种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确定。
“是，主人。”
沃米尔星。
灰蓝色的天空，厚重的云层，刺骨的冷风。
红骷髅站在悬崖边缘，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红色面孔在灰暗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刺眼，空洞的眼眶中有两团微弱的像余烬一样的光。
灭霸站在悬崖边，巨大的紫色身躯在风中像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峰。
他的右手握着卡魔拉的手，不是强迫，不是拖拽。
而是用一种近乎于温柔的方式，牵着她的手，像父亲牵着女儿。
卡魔拉的手在发抖。
她的绿色脸上没有泪，但她的眼睛是红的，嘴唇是白的。
她已经哭过了，在飞船上。
在灭霸告诉她“我需要你”的时候，在灭霸说出“灵魂宝石需要代价”的时候。
她的泪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种麻木空洞的，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一样的感觉。
“你不需要这样做。”卡魔拉说，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人。
“我需要。”灭霸说。
“你不需要，你可以找别的办法，你可以抢别的宝石，你可以。”
“没有别的办法。”
灭霸转过身，面对着卡魔拉。
他的琥珀色眼睛看着她，看了很久。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吹动了她的头发，吹动了他的长袍。
“你知道，你是我在这个宇宙中最爱的存在。”灭霸说，声音低得像远处轰鸣。
“不是因为我养育了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而是因为你是我所有选择中，唯一一个让我感到温暖的。
征服是冷的，杀戮是冷的，使命是冷的，但你是热的。”
卡魔拉的嘴唇在颤抖。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使命比爱更大，宇宙的平衡比一个父亲的爱更重要。”
他松开了她的手。
不是推，不是扔，只是松开了手指，让她自己选择，或者不选择。
卡魔拉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那片黑色的没有反光的深渊。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灭霸。
“你会后悔的。”她说。
“也许。”灭霸说。
卡魔拉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她的母亲，想起了她出生的那颗星球，想起了被灭霸带走的那一天。
想起了她曾经恨过，后来爱过，现在不知道该什么感觉的那些人。
然后她向前迈了一步。
坠落。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那片黑色的没有底的深渊，和悬崖边缘站着的正在流泪的紫色巨人。
橙色的光芒从深渊中升起，像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浮出。
它升到了灭霸的面前，悬浮在那里，散发出柔和的温暖的，像烛光一样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