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樊氏心惊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甘棠手里拿着根一尺不到的细锥,其尖端闪着寒光,直接向着樊氏小腿刺去!
这下要是扎实了,樊氏腿上怕不是多个窟窿,见状樊氏也是有些慌了,下意识长枪拄地,双脚一蹬,竟是整个人飞了起来。
甘棠下意识抬手,樊氏抬脚踢出,正中甘棠肩头,这下力道不小,将其蹬得倒飞出去。
樊氏顺着木枪,滑下地来,心中暗道侥幸。
在这一瞬间,她以木枪为支撑发力,用脚尖踢中甘棠肩头,将其逼退。
眼见甘棠慢慢站起身,再没有攻过来,但手里仍然是紧紧攥着那把锥子。
樊氏暗暗捏了把汗,出声道:“这些招数,都是谁教你的?”
甘棠站定回道:“启禀师父,都是我自己想的。
樊氏有些恼怒,“你也知道我是你师父?”
“刚才那是想废了我的腿?”
甘棠出声道:“我拿捏着力道,不会真刺下去的。”
“何况以师父的本事,躲开应该不难吧?”
樊氏脸有些发烫,她枪法虽好,但大部分都是和樊能练出来的,何曾见过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
论枪法,十个甘棠加起来也比不上她,偏偏最后那一下,稍有疏忽,倒下的就是自己。
自己连个孩童的阴招都差点没躲过,要是换做战场上..
想到这里,樊氏摇了摇头,自己还是坐井观天了,难不成这便是王谧让自己教授甘棠的用意?
她指了指石凳,让甘棠坐下,“你之前也是跟着郎君的?”
甘棠出声道:“徒儿跟着郎君在村中住过几年,之后便来到了建康。”
“除了郎君打仗,徒儿是一直跟着的。”
樊能在一边出声道:“看你下手这么干脆利落,不会以前杀过人吧?”
甘棠老老实实道:“杀过,但没杀死。”
“当初符秦探子想要挟持人质,陷害郎君,我用锥子扎伤过他。”
樊氏兄妹惊讶起来,等问明情况,樊能才叹道:“这探子八成是尚书派的。
“”
“没想到那个时候,郎君就和尚书交过手了。
“怪不得当时殿上,郎君对尚书敌意那么大。”
他对樊氏笑道:“有这么个徒弟,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你在宅子里面呆得久了,外面的人情世故,战场凶险,怕是还没你徒弟懂。”
“谁教谁,还两说呢。”
樊氏不服气道:“就象阿兄懂一样。”
“这些年阿兄不也在宫里当侍卫,没出过长安城?”
“咱们谁也别说谁,阿兄难道比他强了?”
“阿兄杀过人,上过战场吗?”
“听说战场上还人吃人呢。”
樊能脸上无光,“又和我顶嘴,咱们三个谁也别说谁,就象你徒弟吃过一样。”
甘棠出声道:“我吃过。”
樊氏兄妹:.
又过了几日,王谧郡国官员名单大致拟定,报了上去。
虽然名义上是要经过皇帝审批,但这种品级的官员,到了谢安那边,几乎就已经敲定了,之后便是呈送给司马奕过目,走个流程便完事了。
彼时谢安已经请辞了中书令,重新成了侍中。
侍中相比中书令,虽然同是处理皇帝身边政务,但低了半个品级,但这举动却受到了建康士族称赞,认为谢安高风亮节。
当然也有人知道谢安用意,但走到这个位置上,也不是人人都能以退为进的。
此时尚书令王述,却是再次上书,言说身体不适,自请去职。
他之前已经上书好几次了,但是朝廷仍然不许,还是将他的请书打了回来。
王谧听说后,便备了礼物药材,亲往王述府上拜见。
他进去的时候,王述正躺在榻上,双眼无神,面色晦暗,王谧见状连忙上前拜道:“谧见过尚书令。”
王述睁开眼睛,艰难伸手请王谧坐下,说道:“稚远事务繁忙,还能记得来看老夫。”
“不久你就要回徐州了吧?”
王谧出声道:“几天后便即动身。”
“尚书令真的没有举荐的子弟?”
王述笑道:“人都说稚远行事莽撞,不计后果,但老夫看来,你行事圆滑得很啊。”
“这一年多来,你能走到如今这步,也大出我所料。”
王谧沉声道:“都是尚书令相助,提携之恩,谧不敢忘。”
王述摆手道:“你也算是帮了我的忙,不欠我什么。”
“倒是我听说犬子在大司马麾下,为难你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