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进宫授封爵
中一个有名的例子,便是王羲之的五子王徽之,其放荡不羁,喜东游西逛,常因此眈误公务,其担任桓冲手下骑曹参军时,被桓冲询问,不仅不知道自己手下管了多少马,

    连自己官名都忘记了。

    桓冲对此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时人最为推崇的名士风范,桓氏想要收买人心,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王谧想起这些所谓雅事时,也不禁感叹,东普这个朝代,可谓是顽瘴瘤疾深入肺腑很难医治过来,无论做什么,也不过苟延残喘而已。

    后世刘裕倒是看到了这个隐患,所以很干脆地将士族几乎废了个精光,大力任用寒门和平民武将子弟打天下。

    这无疑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但刘裕却没想到,寒门平民上位成重臣高门后,马上便腐化堕落,且手段更加残暴极端。

    要说土族争权夺利,还留着几分面子和后路的话,刘裕手下大将争斗,则是动不动杀人全家,这也开了个坏头,导致后来的南北朝武人一个比一个抽象。

    南北朝时期,上级猜疑部下,下级对上级不满,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最后这种历史被终结后,高门仍然是把持了隋唐的朝堂。

    所以朝堂政治,把握尺度,是非常重要的,不然只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内侍的声音响了起来,“朝议已毕,皇上会移步偏殿,你等现在去门外等着宣召。”

    郗夫人和王谧在内侍的引领下,又往北走过了两间偏殿,那边早开着门,三人等在门后,又过了一刻钟,里面声音传出,“宣王谧郗氏进殿。”

    两人走入殿中,却见偏殿两旁,却是站了两排二十多个人,远处皇座坐着人,却是看不清楚。

    郗夫人进了殿后,却不再往前走,只是躬身而拜,随即在门口站定,王谧独自一人,

    往大殿远处的皇座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眼角馀光打量两侧的人,虽然面孔大都颇为陌生,只先前见过的王氏家主王琨认识,但王谧还是从服饰上分辨得出,这都是司马氏皇族,及一二品公侯官员,

    王谧发现,朝廷对这次袭爵的重视程度,远超自己想象,他有些不理解,虽说县侯确实不多,自己是王导孙子,但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

    亦或日后其他人袭爵,也是这种惯例?

    他满腹狐疑,也不好看两边人的神色,更不好直视台阶上首的皇帝,只微微低头,走到台阶下,躬身拜道:“臣拜见陛下。”

    一道中气略有些不足的声音响起,“平身。”

    王谧站直身子,头微微低下,虽然还是没有直视上首,但还是用眼角上方馀光,以极快的速度打量着上首皇位之上,如今的皇帝司马奕。

    其二十多岁年纪,脸庞白淅消瘦,看上去坐姿却是颇为端正,盖因其之前有执掌兵马之经验。

    司马奕出生于咸康八年(342年),出生便被封为东海王,十岁拜散骑常侍,镇军将军,十九岁改封琅琊王,二十岁转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

    司马氏这几代的规矩,封琅琊王的,几乎便是下一任皇帝,但彼时其兄司马不刚刚登基,司马弈这琅琊王一当几十年,也是有可能的。

    但谁也没想到,三年后司马不驾崩,司马奕便即登基,距今也不过半年。

    王谧眼角馀光扫过,却见司马奕身侧后方,坐着个头冠凤冠的端装丰丽女子,应该就是皇后庾道怜了,但不知为何,其眉眼之间,却似乎郁结着些愁容。

    王谧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注意力重新回到司马奕身上,却突然发现,皇帝司马奕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对?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一旁内侍已经展开诏书,宣读起来。

    “朕绍承大统,夙夜只畏。荷宗庙之灵,赖群臣之力,咨尔琅琊王谧,文献(王导)之孙,其祖翼赞中兴,功铭彝鼎,仁风载路,允文允武,实为栋梁。

    “昔汉置武功之爵,周分茅土之誓,今封卿武冈县侯,食邑千户,继命承家,永绥咸服,尔其敬敷德行,勤修政业,使武冈之民,咸沐膏泽,琅琊之门,再焕簪缨。

    “于戏,书云功崇惟志,传日慎终如始,只服朕命,保义皇家,可依前件,主者施行、”

    “兴宁三年,九月初九。”

    王谧连忙躬身拜道:“陛下圣德巍巍,光照四海,臣愚钝鄙质,蒙恩拔擢,得赐武冈,授土分茅,荣宠逾涯,敢不竭诚尽节,以报殊遇,伏惟陛下威服四方,永固皇图。”

    “臣谧顿首再拜。”

    他心中百感交集,自己的起点,便是这世上绝大部分人望都不敢望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