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的这个午后,一位帝王在农家小院听了一席话,看了一片稻,喝了一杯茶。
而那个说话、种稻、煮茶的青年,并不知道自己今日的言行,已在帝王心中种下了怎样的种子。
他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如此而已。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车厢里,李世民靠车壁闭眼。长孙皇后坐旁边,手里还捧着那个粗瓷杯。
“观音婢。”
“恩?”
“那番话……那首诗……”
李世民缓缓睁眼,“他是真正的有感而发啊。”
长孙皇后轻声说:“恩,他不只是个有才情的人。
他是真在田间地头劳作过,真与农人一同辛苦过,才能懂得这般深切。”
“你觉得他知不知道朕是谁。”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知道也罢,不知道也罢,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今日所言所行,皆是发自本心。
他若知道陛下身份,仍能如此坦然直言,是忠直。
他若不知,却能对寻常访客如此倾心相谈,是真诚。无论哪种,都难得。”
李世民点点头,不再多问。
回宫之后,他叫了人来,吩咐了两件事。
第一件,让户部挑两个真种过地的老农官,明日去蓝田县那个庄子,跟着王知还好好学。
第二件,让将作监派人,去查查蓝田周边水系,看看哪些地方需要修渠、哪些地方可以改道。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那片绿油油的稻田,那几句沉甸甸的诗,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