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运道回转


    父亲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像针一样扎进寇大彪心里:“今天她下午去开刀了,刚刚回来,你不要打扰她休息。”

    “开刀了?怎么当天就回来了?”寇大彪大吃一惊,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册那,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那个医生约好了,国庆结束第一天。”父亲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满脸嫌弃,“你家里事情又不管,告诉你有什么用?”

    这话像一记闷棍,打得寇大彪瞬间羞愧难当。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当得多么失败——在外面充大头蒜,给别人当牛做马,家里的大事小情却一点没放在心上。

    “那……那到底要不要紧啊?”寇大彪声音低了下来,透着一丝慌乱。

    “不要紧,”父亲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往桌上一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就屁股上长了个包,一直流脓,现在开了刀,休息几天就行了。”

    寇大彪僵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揪住。开刀?当天就回家?他心知肚明,母亲一是心疼钱,二是放不下家里这个瘫着的老头子。一股酸楚混着尖锐的愧疚猛地冲上鼻腔,呛得他眼眶发烫。

    他没再多问,转身冲进卫生间,拧开热水龙头狠狠冲了一遍,蒸腾的水汽里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胡乱擦干后,他从脏衣篓里捞起件干爽的旧汗衫和一条大裤衩换上,可发梢仍在滴水,浑身散不尽的潮气。

    接下来的时间,他像台被拧紧发条的机器,闷声不响地干活。碗筷洗了,灶台擦得反光,连方才自己带进来的那滩水渍,也被他反复拖得不见痕迹。直到环顾四周再无事可做,他才猛然想起,每晚带菲菲下楼撒尿是母亲的固定节目。

    他敲了敲桌底下的笼子,哑着嗓子喊了声:“菲菲,走!”

    可往常一听见动静就兴奋打滚的菲菲,这会儿却缩在笼子最里头,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鼻翼不停地轻轻抽动——它显然不愿意跟着寇大彪下楼。寇大彪心里发苦,抓起鞋柜旁那截狗绳蹲下身,伸手去拎那沉甸甸的狗身子。可手还没碰到毛,菲菲便往里又缩了一截。

    “出来,带你撒尿去。”他低声哄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尴尬还是愧疚。他也没细想,怎么连家里养的狗,这会儿都不待见自己了。

    菲菲在笼子里猛地一窜,撞得笼子“哗啦”作响,死活不肯钻出头来套绳。寇大彪心头火起,攥起拳头作势要打,可那拳头停在半空,终究没落下去。

    菲菲缩在角落呜咽着,突然扯开嗓子尖叫起来——“嗷呜!嗷——呜——!”那声音尖利刺耳,带着一股子被逼急了的凄惶,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寇大彪心里一惊,怕惊扰了卧病的母亲,只得悻悻收回手,“不去拉倒,死狗踏马的。”

    他转身欲回房间,一抬头却迎面撞上了刚从床上艰难支起身子的母亲。灯光下,母亲脸色蜡黄,眼皮沉重地耷拉着,一手撑着墙,脚步虚浮地往前挪。

    “什么时候回来的?饭吃了吗?”母亲的声音像游丝,气若游存。

    “吃过了。”寇大彪赶紧上前搀住母亲,他忍不住颤声问,“妈妈,你要不要紧啊?”

    母亲虚弱地挠了挠蓬乱的头发,“那个晚上水还没烧,还有带狗下去……”

    “我去烧就行了,你去休息。”寇大彪打断她,几乎是推着母亲往回走。

    母亲蹒跚着挪进卫生间,又扶着墙一步步蹭回房间。父亲坐在床沿,借着昏暗的灯光递给寇大彪一个严厉的眼神,示意他噤声。

    寇大彪心口发堵,默默拿过水壶烧水。水还没开,他又蹲回笼子前,放低姿态,几乎是哀求着低语:“菲菲,我们下去好不好?”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妥协,菲菲终于慢吞吞钻出了笼子。寇大彪刚要伸手套绳,它却猛地一扭身子躲开,径直跑到门口的地垫上,哗啦啦撒了一泡长尿,随即像完成任务似的,甩了甩尾巴,自己钻回了笼子角落,连正眼都没再给他一个。

    寇大彪看着那摊尿,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叹了口气,拿脸盆接了水将地垫冲净,又将几个空热水瓶一一灌满。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疲倦地瘫倒在自己的床上。

    没过多久,隔壁床板轻轻一响,传来母亲虚弱的问话:“小毛啊,辛苦你了,今天去哪玩了啊?”

    寇大彪本想隐瞒,张了张嘴,却吐了实话:“没玩,帮人搬家了。就我那当兵的兄弟,元子方。他现在……坐牢了。”

    “这逼样犯什么事了?”父亲冷不丁插嘴,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股江湖气。

    “赌场里做,被一窝端了。”寇大彪闷声答道。

    母亲闻言,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又了然的神情,眼角的皱纹在昏暗中堆叠:“你这点倒像你爸爸,以前也喜欢给人帮忙,谁家装修,他一待就是几天,叫都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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