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彪,辛苦你了。”简莉莉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
“没事。”寇大彪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让他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盯着简莉莉,直接切入了正题,这也是他最惦记的事:“阿姨,元子方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您去福州路了吗?”
简莉莉颤抖着手,也从茶几上摸起一根烟点燃。她猛吸了一口。
“去了。”她吐出一口烟圈,嘴唇都在抖,“大概意思就是……负责元子方的那个家伙,出事了,被上面查了。”
寇大彪点了点头,追问道:“那……那您这边呢?没事吧?”
“还能有什么事。”简莉莉弹了弹烟灰,故作镇定地笑了笑,“他们就是问我,有没有私下里在外面接触过,或者送过什么东西。他们查到了通话记录,但我反正……死不承认。我看那架势,也就是例行公事,没想把我怎么样。”
寇大彪松了半口气,但紧接着又皱起了眉:“阿姨,那我多嘴问一句,既然人没事,干嘛这么急着搬家?过几天不行吗?今天这雨下得很大,恐怕不太方便。”
简莉莉脸上的那点伪装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是怕墙角里有耳朵:“我就是怕有个万一,得把钱换个地方。”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破旧的屋子,眼神里满是忌惮:“万一哪天我被带走了,一时半会出不来,那不就又麻烦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今天在福州路配合调查完,顺道就在附近找了中介,找了那边的房子,钱我也付掉了。”
寇大彪点了点头,环顾四周。这屋子里也没多少东西,除了那箱钱,最多也就点衣服,或者孩子用的东西。
“行。”他掐灭了烟头,“那我们烟抽完就开始理东西。早点弄完,我也早点回去。”
雨声依旧哗哗作响,掩盖了屋内两人匆忙的脚步声。屋里顿时忙碌起来。
简莉莉从床底下拖出两条半旧的蛇皮袋,也不嫌脏,跪在地上就把衣柜里的衣服往外掏。棉袄、毛衣、几件廉价的衬衫,胡乱地塞进袋子里,塞得鼓鼓囊囊。寇大彪则负责整理桌上的一些杂物,以及孩子用的东西,他随手在角落找了个废弃的硬板纸箱撑开。
“有些东西太旧了,不值钱,就别带了。”寇大彪把桌上几个干净的碗用塑料袋包起来装进箱子里,随口说道。
“嗯,彪彪你自己看着办。”简莉莉头也不抬,用力勒紧了蛇皮袋的口子,声音闷闷的,“还有一些小孩的东西你自己看一下,没用的就不要了。”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动静难免大了一些。原本在抽噎着睡觉的苗苗被吵醒,先是哼唧了两下,随即张大嘴巴,哇哇大哭起来。
“哎哟,我的心肝。”简莉莉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快步冲过去,一把将孩子从床上抱起来。
寇大彪的视线转向那张床。他也不废话,走到架子床边,双臂发力,将床铺猛地往旁边一挪。他蹲下身,找到那几块活动的木板,用力撬开。最后把那个沉甸甸的箱子也拽了出来,放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看向抱着孩子的简莉莉。
“阿姨,你看就这些吧?差不多了。我去楼下叫个车?”
简莉莉抱着孩子,目光在空荡荡的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被挪开的床架后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床底下还有个箱子,我刚才忘了。”
寇大彪顺着床架旁的阴影摸索,指尖果然触到一个硬物。他下意识单手去提,箱子却纹丝不动,比想象中要沉不少。他眉头微皱,换成双手发力,才将那个落满灰尘的纸箱从床底拖了出来,顺手掀开了有些松垮的箱盖。
没有钞票,只有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许多书,还有一些零散的儿童玩具,最上面压着几本厚厚的相册。
寇大彪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上次来找钱的时候,似乎也翻过这个箱子。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全是书和一些玩具。
“照片拿走就行了,这些书太重,扔了算了。”寇大彪说着,只把那两本相册拿了出来。
简莉莉却猛地摇了摇头,抱紧怀里的苗苗,语气斩钉截铁:“不行。这里面东西都是小方喜欢的,一本都不能丢。”
寇大彪看着简莉莉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执拗的眼睛,没再说话。他随手抽出一本漫画书,封面磨损得厉害,是《龙珠》。他翻了几页,纸张泛黄,带着一股陈旧的潮湿气息。
他又弯腰翻开旁边的相册,里面全是照片。从元子方小时候的婴儿肥,到少年时的青涩,一张张翻过去。寇大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