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的来源——元子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标准的军人站姿,目光直视着门口的狱警。
“是我在说话。” 元子方的声音没有起伏,带着些辩解的语气,“我问了他们我的被子叠得怎么样,还回答了他们我以前当过兵。”
狱警的目光锐利地锁定在他脸上,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表情里找出破绽或狡黠,但元子方的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丝认命的平静。旁边的刘文俊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了元子方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哦?” 狱警合上记录本,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元子方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就你一个人说?他们,”他目光扫过其他人,“都没张嘴?”
“报告警官,他们……是听了我的话,才跟着说的。” 元子方微微垂下眼皮,“主要是我在说。”
这个回答很巧妙,没有完全替所有人开脱,但把“发起”和“主要”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监舍里其他人的表情更加复杂,有松一口气的,有心虚低头的,也有像刀疤脸那样,眼神里多了点复杂意味的。
狱警盯着元子方看了足足有五秒钟,似乎是在权衡。然后,他重新翻开记录本,目光落在元子方、赵鑫、刘文俊三人身上。
“元子方,承认主要责任。赵鑫,刘文俊,”他念着这两个名字,看着他们瞬间绷紧的身体,“你们是他的互监组成员。按照‘一人违规,全组连坐’的规定,你们三人,未能互相监督制止,反而参与违规交谈。每人扣两分,记入当日考核。元子方,作为违规主要发起人,扣分记录上会注明。”
他合上本子,最后看了一眼监室里噤若寒蝉的众人:“至于其他人……这次算你们走运。记住,互监组不是让你们聚在一起聊天的!再让我发现,绝不轻饶!熄灯前,保持绝对安静!”
说完,他转身离去,铁门再次“哐当”一声关上,锁舌弹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监室里依旧是一片死寂,但和之前那种纯粹的恐惧不同,空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元子方身上。
刘文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用上海话低低骂了一句:“各滴卵分,娘伊拉起扣伐……”
赵鑫立刻板起脸,声音压着怒气:“你们他妈的说上海话?信不信我举报你们搞小团体?”
元子方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开:“都别吵。他们的目的,就是想看我们互相斗。但是越是这样——”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张不安的脸,“我们,就越要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