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醉生梦死
歌声和嗡嗡的鸣响。他想吐,非常想。胃一阵阵痉挛,催他像当年那样,冲进厕所,把这虚假的“潇洒”和所有难堪都抠出来,吐个干净。

    可他偏偏死死压住了。

    不是逞强,是种近乎自虐的固执。他模糊地想,要是连这点酒精带来的、短暂的麻痹都扛不住,他还能靠什么?他需要这晕眩,需要这烧灼盖过心里更刺骨的冷。他渴望糊涂,渴望意识像断线的风筝飘走,哪怕只一会儿。

    然而,事与愿违。

    越是猛灌,那渴望的混沌离他越远。酒精没模糊意识,嗡嗡的背景音里,他竟能异常清晰地听见沙发劣质皮革被身体挤压发出的细微“吱嘎”;能分辨小雪呼吸间那点不易察觉的、带着廉价糖果甜腻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血管在一下下搏动,每跳一下都扯着闷痛。

    一杯。

    又一杯。

    不知第几杯了。

    突然,那一直顶在喉咙、烧在心口的强烈不适,像涨到极限的气球,“噗”一声,不是炸开,是漏了气。难受感潮水般退去,换成了从骨髓深处漫上来的、无边无际的累。

    身体变轻了,飘在嘈杂的音乐和浑浊的空气上。眼前的灯光、人影、酒杯……所有色彩形状迅速褪去,旋转着缩成一个遥远的光点,随即被浓稠的、温吞的黑暗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