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心里默默地学着他看到的这些东西,他发现卖衣服,不只是靠嘴上的功夫推销,还要有眼头见识,要根据不同年龄,不同类型的人去选择不同的话术。可渐渐地,他似乎又发现,学做营业员,和学做生意,完全又是两码事。
而这家店的老板,小阿姨,却几乎很少在店里,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似乎她每天都在到处应酬,就像个大忙人。她除了打电话过来询问一下,到店里唯一的目的似乎就是取走营业额,然后没几分钟就匆匆离开,每天在店里的时间寥寥无几。她对待寇大彪的态度依然冷漠,除了问今天做了多少钱,从来也不提以后帮他开店的事。
每天说累的话倒也不累,可一整天的时间几乎都要待在店里。生意也是时好时坏,有时候顾客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大家忙得晕头转向,脚跟都不沾地;有时候又冷冷清清的,大家只能百无聊赖地整理货物。
最让寇大彪觉得麻烦的就是每天来回的路程,光是在上下班路上挤地铁、换乘公交就疲惫不堪,通勤时间漫长,人群拥挤,这几乎把他的精力都耗尽了。而小阿姨给他的那点工资,与他的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原本寇大彪试图说服自己,小阿姨就是性格如此,可时间久了之后他突然打听到,小阿姨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她早就帮了一个绰号叫大葫芦的男人开了一家店。大葫芦似乎是小阿姨社会上的朋友,看起来油头光面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正经的中年男人。他的那家大葫芦休闲服饰开在徐汇区的某条路上。据店里的人说,小阿姨不止帮他找门面,还帮他进货,那家店也算是这里的分店,卖得东西也几乎一样。大葫芦经常会到店里来调货,每次来都是一口一个亲切地女王喊着,还会帮小阿姨拉门倒水,那殷勤的样子让寇大彪看了就觉得不舒服。
那个大葫芦也不懂什么服装,以前也是上班的,他就靠着小阿姨的帮助,生意似乎也做得很好。寇大彪渐渐也明白了这行的门道,一个吃软饭,拍马屁的家伙,一样可以做生意,所谓的做生意其实也就那样,他唯一确定的就是,一个好的市口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地铁口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流经过,走过路过的人多了,自然就会有生意上门。而这里作为徐汇区,附近住的人哪怕是普通老百姓,家里都有点小钱。这块地方可谓是闹中取静,虽然处在地铁口,周围一大片却是居民区,附近也没有卖衣服的商铺,他们这家店自然吸引了许多附近的中老年居民前来光顾。
这天晚上,时间很快来到了关门结账的时候,小阿姨来到了店里。店里的灯光昏黄暗淡,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甸甸的,只剩下货架上的衣服静静地挂着,像是无声的旁观者。
小阿姨像往常一样坐到收银台内,她伸手一把拿起计算器,账本和钱,便皱着眉头仔细地计算起来。她的眼神中带着怀疑和审视,表情严肃得就像一块冰。算完一遍,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又重新计算。反复计算了好几遍之后,她突然“啪”的一声把账本拍在柜台上,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严厉地看着寇大彪说:“怎么少了两百块钱?”
寇大彪一愣,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钱都在这里,我一直没离开过,不可能会少的。”他的声音因为着急而变得有些尖锐,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小阿姨却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不依不饶地继续质疑道:“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但我希望你不要说谎骗人。”她的话像一把尖锐的剑,直直地刺向寇大彪。
寇大彪连忙解释,“每一笔钱我都放抽屉里锁好的,而且我都是验钞机里过一遍,肯定不会算错的。”
小阿姨将目光从寇大彪的身上转移到大李身上,大李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也不清楚啊,钱都是给你外甥的。”
小阿姨听罢,继续翻着白眼盯向寇大彪,冷哼一声,嘴里小声嘀咕:“以前我们店里从来没出过问题,哼,今天也只能算了。”
寇大彪一听这话,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脸涨得通红。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睛里闪烁着愤怒,他真想一走了之,可当他一想到过年还要去外婆家,如果现在和小阿姨闹掰了,到时候场面肯定很尴尬。他紧咬着下唇,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心里寻思着,只要过年结束,自己随便如何都不会留在这鬼地方。于是,他默默地掏出钱包,手指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微微发抖,准备自认倒霉补上这两百块钱。毕竟,他负责管钱,钱少了,他也只能莫名其妙地承担责任。
就在这时,小霞从仓库里理完货出来。她看到大家气氛不对,大大咧咧地问道:“怎么了?”大李指了指收银台的方向回答说:“今天营业额少了两百块。”
小霞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