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的瞎逛。

    说“逛”其实不太准确，因为魔术师并不会走路，他是飘着的。

    黑色的燕尾服下摆在空中轻轻摆动，高礼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帽檐上蹲着一只圆滚滚的小鸟，一人一鸟就这么在城市的天际线上方游荡，穿过高楼大厦的缝隙，掠过霓虹灯牌的顶端。

    但问题是，他们谁都不认识路。

    季远变成鸟之后方向感并没有变好，反而因为视角太高，看什么都觉得差不多。

    魔术师更不用说，他是个被召唤出来的存在，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于是他们只能凭感觉走，哪里风大就往哪边飘，看见高的建筑就绕一圈，偶尔遇到一群鸽子还要停下来打个招呼。

    当然，是魔术师单方面打招呼，季远全程缩在帽檐后面，生怕那群鸽子认出他不是本地鸟。

    就这么晃悠了一整个下午。

    太阳从头顶慢慢挪到了西边，天色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黄。

    季远蹲在帽子上吹了一下午的风，新鲜劲儿早就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他饿了，而且是很饿。

    早上就没吃东西，中午准备吃维瑞尔送的饭，结果饭没吃着人先飞了，飞了一半还差点摔死，好不容易变成鸟活下来了，又跟着一个路痴魔术师在天上转悠了四个小时。

    季远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饿过，于是他开始抗议。

    “啾啾啾！”（我要吃饭！）

    没人理他。

    “啾啾啾啾啾啾！”（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魔术师微微偏了偏头，表示听到了。

    季远加大了音量，翅膀也跟着扑棱起来：“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我饿了我饿了我要吃饭！）

    魔术师停下脚步，或者说停止了飘浮，他悬浮在半空中，从袖口里抽出那张白纸，笔迹自动浮现：你要吃什么？

    季远想了想，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吃什么，毕竟他现在是一只鸟，总不能跑去餐厅点一份红烧肉吧？于是随口来了一句：

    “啾啾啾。”（我要去码头整点薯条。）

    这句话纯粹是为了活跃气氛，季远自己都觉得好笑，自己脑袋依旧灵活，这梗还能想起来。

    然后魔术师听懂了，但他的理解方式显然和季远不太一样。

    只见魔术师抬起魔杖，轻轻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空气中泛起水波一样的涟漪，紧接着，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高楼大厦褪去，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等一切稳定下来的时候，季远发现自己正蹲在一座码头的栈桥上，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近处是停泊的渔船和海鸥的鸣叫。

    而魔术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盘热气腾腾的薯条，端端正正地托在手上，旁边甚至还挤了一坨番茄酱。

    季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