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

    它一把将那张黑色名片从季远手里抽走，然后又从连体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同样底色但内容完全不同的名片，重新递到季远面前。

    这张名片上写的不是电话号码，而是一行密密麻麻的地址。

    季远接过来，眯着眼睛在心里读了一遍，左转三十二步，右转十七步，前走五十步，右转二十九步，再左转一百步。

    不是，什么跟什么玩意儿？

    他暂时放弃了研究那张名片上的地址，决定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他从系统发的那一百五十块里抽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递给面前的小丑人偶：“这样行了吧？”

    小丑人偶接过那张纸币，举到眼前，对着光仔细地看了看，又用手指弹了弹，确认是真钞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它侧过身，让开通往碰碰车场地的入口，同时抬起一只戴白手套的手，朝场地内做了个“请”的手势。

    季远迈步走了进去，他沿着彩色轮胎围成的通道往里走，来到场地边缘，看着面前那一排颜色鲜艳的碰碰车。

    小丑人偶跟在他身后，在他选择车辆的时候，贴心地伸手指了指每一辆车，像是在为他介绍不同颜色的选项。

    季远的目光扫过那些红黄蓝绿的车辆，最后停在一辆蓝色的碰碰车上，车身是天蓝色的，两侧画着金色的星星图案，看起来清爽顺眼。

    他选择了自己的幸运色，迈腿坐了进去。

    座椅是硬塑料的，但坐上去意外的舒适，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拉过安全带扣好，双手握住了方向盘。

    就在他系好安全带的那一刻，周围的空间骤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只有篮球场大小的碰碰车场地，在眨眼之间向外扩张了数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场地的边界猛地向外推了出去。

    地面延伸，轮胎围栏向外扩散，原本近在咫尺的边缘变得遥远而模糊。

    与此同时，四周那些空置的碰碰车上，开始出现乘客。

    一只穿着粉色裙子的兔子人偶坐进了一辆红色的碰碰车里，一只戴着礼帽的狐狸人偶坐进了一辆黄色的车里，一只穿着背带裤的棕熊人偶坐进了一辆绿色的车里。

    它们和售票处那个小丑人偶一样，都有着夸张的笑脸和黑色的纽扣眼睛。

    一辆又一辆的碰碰车被填满，那些动物人偶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用它们那两颗漆黑的纽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季远的方向。

    它们的嘴角都画着统一的、咧到耳根的红色笑容，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那些笑容整齐划一地裂开着，露出画出来的白色牙齿。

    然后，它们同时发出了笑声，那笑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因为它们没有喉咙。

    那声音像是从它们身体的某个深处挤出来的，咯咯咯的，尖锐而短促，像是一群被上了发条的玩具在同时振动。

    那笑声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重叠、交织，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朝季远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