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从神经组织中剥离,顺着原路退出,从季远的口中带了出来。
那团黑雾在季远面前摊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那一小块黑色液体,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季远本来就因为头痛而一阵阵地犯恶心,看到这团刚刚从他脑子里取出来的黑水,胃里猛地一翻,他真的没忍住,偏过头干呕了几声。
那团小黑水似乎与顾岐的本体之间存在着某种连接,它在离开季远的身体后,立刻感知到了自己正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季远面前。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类似幼崽哭泣的声音,一边哭一边喊着:“季远……季远……”
那声音细小而凄厉,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在拼命呼唤自己的母亲。
不过季远不是它的母亲,他也没有那些真正能做母亲的女性身上自带的那些特性,在面对这种吵嚷的东西季远只觉得头疼。
他缓过那股恶心劲儿之后,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团小黑水。
那团黑水比他想象中要有韧性,捏在手里凉丝丝的,像是一块不会化开的Q弹假水。
它被季远捏起来之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顺着他的手指蹭了蹭,黏糊糊地贴在他的皮肤上,继续哼哼唧唧地喊着他的名字。
季远面无表情地捏着那团黑水,走到“季远”的镜子前,举起来晃了晃:“这玩意儿怎么杀?”
“季远”在镜中看了那团黑水一眼,然后给出了建议:“可以试试火烧。”
季远没有多问,转身走进了厨房,他拧开煤气灶的旋钮,蓝色的火焰腾地一下蹿起来,发出呼呼的燃烧声。
他捏着那团黑水,悬在火焰上方。
那团黑水在看到火焰的那一刻,整个缩了一下,然后开始剧烈地扭动,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本能的恐惧。
它不再喊季远的名字了,而是发出一种更加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嘶叫,整个攀附在季远的手指上,试图往他的指缝里钻,想要逃离那跳动的蓝色火焰。
它一边躲一边继续喊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听了会心软的、可怜的哀求。
季远没有犹豫,他松开手指,那团黑水落入了蓝色的火焰之中。
一阵尖锐的、像是某种生物濒死时发出的哭嚎声从火焰中传出,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刺耳感,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了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火焰跳跃了一下,恢复了平静。那团黑水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残余,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