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对他有效,不知道怎样才能彻底杀死一个可以随意变形、可以融化门板、可以把人拖进黑水里的怪物。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但前提是他得知道该往哪里砍。
季远晚上被迫和顾岐睡同一张床但他提出要求,说分被子睡,顾岐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地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床薄被,铺在床的另一侧,两个人各裹各的,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季远躺在自己那床被子里身体绷紧,耳朵竖着,时刻留意着旁边那人的动静。
他本来想着今晚一定要睡浅一点,绝对不能像昨晚那样毫无知觉地睡死过去,至少要留一分警惕,以防半夜发生什么变故。
然后他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他的呼吸迅速变得平稳而绵长,身体放松下来,整个人陷进被子里。
顾岐侧躺在另一边,听到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起伏,一下又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顾岐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听着那规律的呼吸声听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动了。
他掀开自己的被子,无声地滑到季远那边,没有急着触碰他,而是先撑起上半身,低头俯视着那张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安宁的脸。
季远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对外界的一切毫无防备。
顾岐看了很久,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溶解,轮廓融化,整个人化作一摊翻涌的黑水蔓延开来,将季远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那些黑色的液体像一层柔软的茧,覆盖在季远的身体表面,顺着他的脖颈和手腕的缝隙向内渗透,与他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仿佛要将他融进自己的体内。
顾岐的意识顺着那些渗透的触须,再次进入了季远的大脑,它轻车熟路地穿过那些被它反复清理过的记忆区域,找到了今天新产生的记忆片段,然后开始翻阅。
它看到了季远站在镜子前的画面,看到了季远伸手触碰镜面的画面,看到了季远从镜子里看到另一个“季远”的画面。
它看到了季远手里忽然多出一把菜刀的画面,看到了季远从虚空中抓出一本粉色书本的画面,看到了季远被吸入书中又弹出来的画面。
然后它看到了季远在卫生间里握着菜刀,思考着该如何杀死它的画面。
怎么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