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已经被季远丢弃的部分。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己爬了进来,沿着门槛和地板蠕动到那具身体脚下,然后一块一块地攀附上去,融入对应的缺口。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完整,缺失的部分被一一填补,但还差一颗头。
那具身体转过身,走回厨房,从冰柜最底层的一个保鲜袋里,捧出了那颗头颅。
头颅的眼睛紧闭着,皮肤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它用双手将头颅高高举起,轻轻放到了脖颈的断口上。
断口处立刻探出无数细密的的触手,像有生命的丝线一样,咬住另一端的触手上,几秒钟后,脖颈处的缝隙彻底消失,皮肤光洁如初,仿佛从未被切开过。
顾岐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穿鞋,赤着脚走过冰冷的地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穿过客厅,走过走廊,停在卧室门口,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隙,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季远的脸上,他侧躺着,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睡梦中也不太安稳。
顾岐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和痛苦,他看着床上那个睡得并不安稳的人,满眼都是不解。
明明是季远先主动的,是季远说喜欢他,是季远向他告白,是季远说要和他在一起的。
他同意了,他付出了全部的真心,他和家里决裂,他放弃了一切,只因为季远说想和他一起生活。
为什么季远要杀他呢?
顾岐想不出来为什么,他只知道他好难过,虽然那颗被剁碎又被重新拼接起来的心脏已经愈合了,但它还是在痛,痛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忍不住凑近了季远,弯下腰,近距离地打量那张脸,他想在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后悔,一丝愧疚,哪怕只是一丝不安也好。
但没有,那张脸上只有疲惫,和一点点残存的庆幸。
离开他为什么会快乐呢?
离开他怎么可以快乐呢?
顾岐低下头,含住了季远的嘴唇,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含着,上下研磨了一下,他不敢用力,因为季远怕疼。
季远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但没有醒来,那声呜咽像一根针,轻轻扎在顾岐刚刚愈合的心脏上。
他非但没有感觉好受一点,反而更难过了。
他的爱人不爱他,甚至想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