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复仇成功的快意，有解脱的轻松，也有一种空落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塞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蹲在附近一条小溪边洗手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件事。

    水很凉，冲刷着手指间残留的血迹，把那抹暗红一点点冲淡带走，他反复搓洗着自己的手指和掌心，直到皮肤被搓得发红发疼才停下来。

    感觉一点也不好。

    他低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那张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和杀怪物的感觉完全不同，怪物是敌人，是威胁，是你死我活的生存竞争，但林知远曾经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生活和过去，甚至可能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不对，季远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他在想什么呢？林知远杀他的时候可没有犹豫，现在他只不过是做了同样的事而已，没什么好纠结的。

    但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他想，前两个副本自己还是过得太安逸了，虽然惊险，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和怪物周旋，真正需要对人下死手的机会并不多。

    他潜意识里一直把这个游戏当成某种升级打怪的闯关游戏。

    季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来，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他得在天黑之前找个地方落脚。

    他看了一眼积分面板，发现自己的排名冲到了第二名，积分已经突破了八百，大概是杀了林知远之后，对方的积分全部转移到了他身上，直接把他的排名拉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林知远原来是多少名，反正死后排行榜自动更新，他的名字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第二的位置上。

    季远关掉面板，没有多看，他回到仓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那个废弃的仓库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已经成了他在这座岛上的固定据点。

    角落里还残留着之前烧过的火堆灰烬，墙壁上那些被堵住的破洞还在，虽然四处漏风，但至少能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