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冲向伪人大开杀戒,而是就在原地,身体开始缓缓发生变化。
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边缘开始融化,丝丝缕缕浓稠的黑色雾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迅速向四周弥漫、扩散。
那黑雾并不浓重到遮蔽视线,而是像一层薄薄的能流动的纱,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仿佛能吸收光线和声音,轻柔无声地将季远和林清笼罩在内。
林清吓得差点叫出声,但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被这诡异的黑雾包裹。
她能感觉到黑雾冰凉柔滑的触感拂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但并无伤害。
更神奇的是,当黑雾完全覆盖他们三人后,林清发现,站台上那些原本似乎随时可能扑过来的伪人,忽然变得迟钝了。
它们那空洞或扭曲的视线不再聚焦在他们身上,而是茫然地扫过他们所在的位置,仿佛那里空无一物,就连那些令人烦躁的低语和摩擦声,似乎也离他们远了一些,变得模糊不清。
真的有用?林清又惊又喜,看向季远,季远也松了口气,心里对季尘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他没有犹豫,立刻对林清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然后率先迈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列停靠在站台边的地铁走去。
被黑雾包裹着,他们的脚步声似乎也被吸收了,行动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他们就如同两个行走在伪人海洋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那些僵硬徘徊的身影。
至于季尘,他现在是黑雾状态,没有人形。
中途有几次伪人几乎要撞到他们身上,但就在接触黑雾边缘的瞬间,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或者被某种气息干扰,它们会茫然地停顿一下,然后本能地绕开,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三人有惊无险地,一步步靠近了地铁敞开的车门,车门内,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伪人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他们三人全部进入车厢的下一秒。
“滴滴滴!”
刺耳的,类似老旧警报器的声音突然响起,车厢内部原本昏暗的灯光猛地变得惨白刺眼。
季远和林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触发了什么陷阱,或者被车里的乘客发现了。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刺耳的警报声只响了三下,就戛然而止,惨白的灯光也闪烁了几下,恢复了之前那种勉强能视物的昏黄。
车厢里那几道原本模糊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对刚才的警报和他们的闯入毫无反应,仿佛只是几尊冰冷的雕塑。
季远屏住呼吸,仔细打量了一下 那几个乘客穿着破旧的衣服,姿态僵硬,脸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污垢,看不清面容,也感觉不到任何生气。
不知道是早已死去的尸体,还是某种特殊陷入沉寂的伪人。
“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车厢连接处传来,紧接着,整个车身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是车门关闭了。
透过脏污不堪的车窗,能看到站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伪人身影,以及那惨绿色的应急灯光,正在快速向后移动,缩小。
列车启动了,并且正缓缓加速,朝着黑暗幽深的隧道深处驶去。
季远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清,对方也是脸色煞白,扶着旁边的金属立柱才勉强站稳。
季尘已经收回了笼罩他们的黑雾,恢复了人形,安静地站在季远身边,看了一眼车厢里那几个静止的乘客,然后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季远身上。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列车行驶在轨道上发出的“哐当、哐当”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响。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十几分钟,也可能半个多小时,列车开始减速。
前方隧道尽头出现了微弱的光亮,随着“吱嘎”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列车缓缓停靠在了一个新的站台。
这个站台比之前那个看起来正常一些,虽然同样老旧,墙壁斑驳,但至少没有密密麻麻的伪人。
灯光是昏黄的白炽灯,勉强照亮了空荡荡的站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的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车厢门“嗤”地一声,自动滑开。
【净水处理厂站已抵达,请所有乘客下车。】
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似乎是从站台的广播里传来的,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
“走,下车。”季远低声道,率先迈步走出了车厢,季尘立刻跟上,林清也跟了出去。
站台上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们顺着站台向前走,在这里寻找出口,站台尽头有一条向上的楼梯,楼梯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