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喜欢季言，所以他抬起头，再次试图反抗，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季远，小声道：“不要，要原来的。”
“抗议无效。”季远大手一挥，一锤定音，“从今天起，你就叫季尘了，季尘。听见没有？季、尘。”
他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确保对方听清楚。
季尘看着季远那副这事没得商量的坚决表情，知道自己再怎么表示不愿意也没用了。
他蔫蔫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黑色的头发，整个人散发着委屈和失落。
虽然他没再说话，但那股我很难过但我不说的气息，几乎要实质化地弥漫整个房间。
季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但改名之事，事关重大，绝不能妥协。
他伸手，像平时安抚那样，胡乱揉了揉季尘露在外面的头发，干巴巴地说：“行了，季尘就季尘，多好听，多有格调啊，别丧气了，赶紧起来，今天还得上班呢。”
季尘在被子底下动了动，没理他。
最后，在季远连哄带吓，再不起来我就真走了，又把你锁屋里这种话，以及拿工作说事，虽然季尘不懂，但知道季远很看重的情况下，新改名的季尘，才不情不愿的蔫头耷脑地从床上爬起来，像个小尾巴一样，牵住了季远的衣角。
只是那双眼睛似乎比平时更黯淡了些，写满了对新名字的抗拒和对季言这个名字的眷恋。
季远全当没看见，名字改了就改了，习惯就好。
他拉着新鲜出炉的季尘，离开了房间，打算赶紧结束今天的工作。
季远拉着蔫头耷脑，对新名字充满抗拒的季尘，一路挪到大厅，心里盘算着今天该怎么应对可能更加疯狂的伪人潮，以及如何提防那些越来越可疑的玉米精。
然而，刚一踏进大厅，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大厅里除了他们，只剩下五个人了，林清站在靠近电梯的位置，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另外四个玩家三男一女则聚在远离电梯的另一边，彼此靠得很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大厅入口，看到季远和季尘进来，那目光瞬间变得不善，齐刷刷地盯在了他们身上，尤其是季远。
而且大厅中央，昨天那个负责招募临时清除员的玉米精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无处不在的，从天花板传来的平板电子音，正在播报：
【紧急通知。因检测到员工休息区内部出现不明污染及高危伪人渗透迹象，为保障绝大多数员工安全，即刻起，暂停所有执勤工作。启动紧急净化程序：全员公投驱逐。】
季远一听这话，顿感不妙，这什么公投，怎么感觉只针对他的。
电子音继续，用那种毫无感情的语调，宣布着残酷的规则：
【规则如下：】
【一、 当前休息区内剩余员工，需每十八小时进行一次匿名投票。】
【二、 每人每轮可投一票，得票最高者，将被判定为高度疑似污染个体或高危伪人，予以强制驱逐。】
【三、 驱逐将直接执行，无需二次确认，被驱逐者将失去休息区及工作区庇护资格。】
【四、 程序将持续进行，直至剩余员工数量降至安全阈值，或污染源被确认清除。】
【第一轮投票，现在开始，投票将在十分钟后截止，请到桌子上拿取纸笔开始投票。】
播报结束，电子音消失，大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季远：“……”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厅里那几道齐刷刷射向自己的，充满怀疑和敌意的目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玩我呢？
这什么狗屁全员公投驱逐？还高度疑似污染个体？这不就是明摆着搞内斗，让他们自相残杀吗？还直至剩余员工数量降至安全阈值？
这不就是逼着他们互相投票，把人都投出去，最后只剩下极少数人，甚至只留一个。
而且这规则来得也太及时了吧？偏偏在他和林清交流了那些恐怖猜测，怀疑内部可能早已沦陷之后？偏偏在玩家数量锐减，人心惶惶的时候？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专门加速清理进程的环节。
而他季远，因为带着季尘这个明显不正常的弟弟，因为前几天孤立了所有人勇气，毫无疑问，会成为这第一轮投票的倒霉蛋。
果不其然。
除了林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焦急，另外四个玩家，三男一女，看向季远的眼神里，已经写满了就是他、肯定是他、先把他投出去的肯定。
那个昨天被季远借了椅子，敢怒不敢言的年轻男人，甚至往前踏了半步，眼神凶狠地盯着季远，仿佛在确认这个污染源会不会突然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