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脸嘚瑟的自己按回椅子里。

    窗外的苏文谨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中虽然隔着玻璃，季远还是听到了。

    他推了推眼镜，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保安先生，现在可以了吗？我真的很赶时间。”

    季远没抬头，也没看对方，他觉得自己脸上肯定红了，虽然极力绷着脸，但耳朵尖估计已经出卖了他。

    他伸出一只手，胡乱地在面前挥了挥，大概是想挡住自己的脸，或者表达别看了快走的意思，另一只手则飞快地啪一下按在了那个绿色的通行按钮上。

    “嗡——”

    电机声响起，金属大门缓缓滑开。

    苏文谨似乎又看了低着头的季远一眼，然后没再说什么，迈步走进了公寓楼。

    季远在对方身影消失的瞬间，就猛地按下了关门键。

    大门沉重地合拢，将内外再次隔绝，保安亭里只剩下季远一个人。

    “啊——！！！”

    季远把脸埋进胳膊里，发出一声哀嚎，丢脸，好丢脸，实在是太丢脸了。

    他为什么不是伪人啊？他要是伪人多好，那样自己刚才的一切警惕，表演，还有打电话的举动，就都成了机智敏锐、恪尽职守，说不定还能再看一次玉米精出手，满足一下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

    可现在呢？现在他成了一个在真住户面前自作聪明，瞎折腾半天，最后尴尬收场的菜鸟保安，那个苏文瑾回去后，会不会跟其他住户吐槽新来的保安脑子好像不太灵光？

    季远把发烫的脸在冰凉的胳膊上蹭了蹭，生无可恋。

    接下来的一天，季远都选择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严格按照流程判断每一个试图进入公寓的人。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像面对苏文瑾时那种自作聪明，最后尴尬到恨不得钻地缝的场面了。

    太伤神的自尊了。

    这一天下来，他经历了形形色色的访客和归家住户。

    等到墙上时钟指向晚上八点，保安室上方传出电子音，提示今日执勤结束时，季远看了一眼自己手边一张用来简单记数的废纸。

    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正字，他今天总共处理了试图进入的个体：40个。

    其中确认为伪人并拨打1226的有17个，确认为真人或无法证实为伪人而放行的有23个。

    17个伪人，23个真人，这个比例让季远咋舌，这仅仅是一天，一个出入口的统计，伪人的数量几乎要和正常住户和访客的数量齐平了。

    “乖乖，”季远盯着那张纸，低声嘟囔，“这公寓怕不是直接建在伪人老巢上了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混入，这他妈简直是兵临城下，无孔不入。

    那些伪人到底从哪来的？它们想干什么？取代所有真人？这栋公寓里，到底还剩下多少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