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近中天，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腕表终端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整整一上午。
后山的每一寸泥土，每一片林荫。
操场的跑道，沙坑，球门。
室内体育馆空旷的看台，更衣室，淋浴间。
田径场的起跑器，跳高垫。
甚至体育器材室堆满灰尘的角落————
全都查过了。
一无所获。
唯一“意外”的收获，大概就是在某个器材室隔间里，撞见了一对正耳鬓厮磨的一对拉拉。
在全是女生的女校，出现这种人一点也不奇怪。
他稍微观摩了一会，就移开了镜头。
但除此之外—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异常痕迹。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属于“怨灵”的气息。
干净得就象这真的只是一所普通的女校。
黑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持续的分屏操作和意念链接，让他的神经有些过载般的疲惫。
他抬头，望向校园中央那栋白色的教程楼。
窗户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学生们的身影在走廊里隐约晃动，欢声笑语被距离稀释，模糊成一片温和的背景音。
所有地方都搜过了，只剩下那个教程楼了。
黑川盯着那栋建筑。
如果旧校舍没有————
如果整个校园外围也没有————
那答案，只剩下一个了，它就在里面。
就在那些学生之间，就在熏和千夏每天上课，走动的那个空间里。
黑川收回无人机。
转身，朝着教程楼的方向迈开脚步。
午休时间，教程楼里人声浮动。
黑川隐去身形，如一道透明的气流导入走廊。
在人来人往的时候和地方，进入调查，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他选择此刻行动，却又是最好的时候。
人群是最好的掩护。
单独靠近魔法少女，以对方的敏锐感知，极有可能被察觉。
但混在流动的学生之间，气息会被冲淡，轮廓会被掩盖。
就象一滴水藏进溪流，他能更近距离的观察那位魔法少女。
他踏入教程楼内部。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混合着女生们常用的香水还有那些化妆品的气味。
典型的女子学院气息，干净，柔和，井然有序。
黑川甚至有一瞬恍惚，这样的地方，真的会藏着极危级的怨灵吗？
而且这栋建筑物内还有魔法少女在，他压下疑虑，沿着楼梯向上。
步伐轻盈，落地无声。
偶尔有学生迎面走来，他只需稍稍侧身，便如流水绕石般滑过。
无人察觉。
四楼。
目标教室外。
他停步，贴墙而立。
目光通过教室后门的玻璃，扫视内部。
学生们三五成群，吃饭，聊天，笑闹。
教室最后排，熏坐在自己姐姐的对面，正安静地吃着便当。
救世光则被几个好奇的女生围着，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一切如常。
就在这时。
嗡嗡。
嗡嗡嗡。
怀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黑川身体一僵。
他没有去碰。
手机在隐型状态下，依旧是实体。
拿出来，就等于在空气中凭空多出一台悬浮的手机。
太显眼了。
至于是谁给自己发消息，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教室后排。
千夏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双手高举着手机，拇指飞快敲击屏幕。
表情如释重负。
显然，端坐一上午的“好学生模式”让她累坏了。
她正哗哗哗地发着短信。
一条接一条。
黑川这边的震动，便也一声接一声。
嗡嗡，嗡嗡————
声音其实不大。
但在相对安静的走廊里，却也能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些。
旁边路过的两个女生停下脚步，疑惑地互看一眼。
“是你的手机在响吗？”
“不是啊————是你的吧？”
“我手机静音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