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
金属大门传来的撞击声已经不再是沉闷的“咚咚”声,而是演变成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门板已经开始扭曲变形了。
更有细密的“沙沙”声,如同无数虫豸爬行,从门缝底部,边缘不断传来。
那是外面猩红的肉膜组织,正见缝插针地渗透挤压,试图钻入这片最后的“净土”。
明知身后的威胁正在一寸寸逼近,下一秒就可能破门而入,将他们拖回那血腥的地狱。
但他们却连回头确认一眼都不敢!
视线必须死死锁定前方那诡异起舞的破碎人偶。
酸涩感从眼球深处蔓延,迅速席卷整个眼框。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为了悲伤,纯粹是生理的极限抗议。
视野开始模糊晃动。
那舞伎人偶的身影在泪水中扭曲。
他们拼命瞪大眼睛,眼球传来阵阵刺痛,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眼框中蹦出。
每一次不由自主想要眨眼的冲动,都被用更强大的意志力狠狠压下去,几乎要咬碎牙关。
时间在极度的心理与生理的折磨中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象一个世纪。
绝望与焦灼在沉默中无声发酵,几乎要将人逼疯。
就在几名特战队员的眼神开始涣散,意志濒临崩溃的边缘——
前方,那舞伎人偶最后一个旋转缓缓收势。
它拖着残破的身躯,以一种扭曲却意外保持某种古典仪态的姿态,微微向前欠身,完成了谢幕。
随即,它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动作僵硬地恢复成标准的跪坐姿势,头颅低垂,彻底静止不动。
那一直幽幽回响的三味线乐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禁锢解除了!
“呃啊——!”
几乎同时,好几声如释重负又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响起。
众人终于能够闭上那快要燃烧起来的眼睛,或者疯狂眨眼,让酸涩的泪水冲刷眼球,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水光。
然而,放松只有短短一瞬。
砰!
哐——!
身后传来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只见厚重的金属门板中央,赫然被撞出一个明显的凸起,数道裂缝蜘蛛网般蔓延!
更有几缕暗红色,湿漉漉的肉质触须,已经从门缝边缘挤了进来,如同嗅探的毒蛇般缓缓蠕动!
“没时间了!”神崎赤红着还未恢复清淅视力的双眼,嘶声朝黑川吼道,“门要破了!接下来到底怎么办?!”
黑川强忍着超载后的虚弱与剧痛,快速扫了一眼大门状况,又看向房间中央那静止的舞伎人偶,语速极快地下令。
“雏鸟!把你的魔法电池给我,还有,去把它抱起来!现在!”
千夏正用力揉着干涩刺痛的眼睛,闻言一愣。
她先是飞速的解下自己的魔法电池,交给黑川,然后她看向那安静跪坐的人偶,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之前遭遇的巡逻怨灵、狂暴的肉人、还有那鬼魅般的高速婆婆……
她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怨灵攻击性都非常高。
这时候要是靠近舞伎人偶.....
“社长,它……”千夏有些迟疑。
“不是所有魔法怨灵都具有强烈的主动攻击性,”
黑川打断她,他一边更换电池,一边语气极快的解释。
“尤其是【物灵系】。它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危险性并不高,他们诞生于物主长久寄托的强烈情感,被魔法能量催化而成。”
“‘规则’往往与‘完成执念’或‘被对待的方式’相关,而非纯粹的杀戮。从它刚才的舞蹈和现在的状态看,它至少暂时没有攻击意图!快!”
千夏猛地吸了口气,黑川的解释象一颗定心丸,压下了本能的恐惧。
她用力一点头:“是!”
时间紧迫,她不再尤豫,几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又动作迅速地伸出双臂,将那只残破的舞伎人偶整个抱了起来。
人偶的陶制身体冰凉而沉重,残破的边缘有些硌手。
但它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低垂静止的姿态,任由她抱起。
“真的……没事?”千夏低头看着怀中安静得过分的人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就在她微微愣神的刹那——
轰隆!!!!
伴随着一声彻底爆开的巨响,早已不堪重负的餐厅大门,连带着后面堆积的障碍物,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外部狠狠撞开!
碎裂的金属,变形的桌椅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