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之而来的属官立刻上前,呈上礼单:“薄礼一份,聊表云川郡邻里心意,恭贺朔州大胜新生。”
林栋淡淡瞥过礼单,绸缎、茶叶、珍果、药材,看似丰厚,实则皆是寻常市面之物,看似厚重,诚意寥寥。
他淡然頷首:“多谢云川郡厚爱。邻里情谊,本当互通友好。”
客套寒暄过后,秦怀安终於缓缓切入正题,眼中笑意微微收敛,露出真实目的:
“林大人,朔州绝境重生、百业復兴、新政清明、万民归心,老夫一路观览,由衷讚嘆。”
“只是如今乱世纷扰、北疆不寧,单郡之力终究势单力薄。我云川郡地广人眾、財货充足、根基深厚,素来愿与邻郡守望相助。”
“今日老夫前来,便是奉郡守之命,欲与朔州缔结盟好、互通商贸、共守北疆!”
紧接著,秦怀安缓缓拋出具体条件,字字句句,暗藏算计:
“其一,两郡大开边关、互市通商,免除双向关税,物资互通、商旅互通;”
“其二,两郡兵力联防、共御蛮夷,朔州新军熟悉北境地势,云川郡出粮出钱、补给军备,战时朔州出兵、云川供养;”
“其三,两郡户籍互通、流民互纳,朔州新垦荒田眾多、人力不足,云川郡可迁移流民入朔耕种,归朔州管辖,但秋收粮税,两郡对半均分!” 三条条款,看似互助互利、携手共贏,实则条条暗藏祸心、步步蚕食朔州根基!
王怀安站在一侧,闻言心头瞬间一沉!
好一个共守北疆、互利共贏!
分明是空手套白狼、坐享其成、蚕食朔州基业!
第一条通商互通,看似双贏,实则云川郡財货充裕、商品繁多,一旦零关税互通,云川商品將彻底垄断朔州市场,挤压本土商户、工坊生存空间,慢慢吸乾朔州商贸利润。
第二条兵力联防,更是歹毒至极!
战时朔州拼死出兵、浴血御敌,云川郡只出粮出钱,便可坐享守土之功、捞取边防政绩,不用流血、不用死人,白白沾取朔州血战换来的北疆安稳!
第三条最为狠毒!
迁移流民入朔耕种、分走一半粮税!
朔州荒田,是全城百姓流血流汗、日夜不休开荒开垦出来的沃土;朔州安稳,是將士浴血死战、肃清敌奸换来的太平!
云川郡不费一丝力气、不担半点风险,凭空分走朔州半数秋收粮税!
长久以往,朔州耕民劳作、云川坐享收成,朔州人力耗竭、云川財粮暴涨!
名义上两郡同盟,实则朔州劳作、云川吸血!
看似平等盟约,实则完全是高位吞低位、大郡吞小城的蚕食之计!
秦怀安说完三条盟约,面带温和笑意,看似真诚恳切,静静等待林栋应允。
在他看来,如此“优厚”条件,绝境重生、根基薄弱的朔州,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云川郡財大势大、背靠大郡,愿意提携小小朔州,已是莫大恩惠。
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堂之內的温和气氛瞬间凝固。
林栋端坐主位,眼底所有客套笑意尽数褪去,眸光骤然清冷如霜。
他静静看著面带从容笑意的秦怀安,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撼动的决绝:
“秦长史的三条盟约——”
“朔州,一条不接。”
一语落地!
满堂死寂!
秦怀安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弱势边陲的朔州知府,竟敢当面直接回绝云川郡的结盟条件!
丝毫情面不留!丝毫妥协没有!
秦怀安微微皱眉,语气带著几分威压与不解:“林大人?老夫所提皆是两郡共贏、互助互利的良策,为何尽数回绝?莫非大人不愿与云川结好、共稳北疆?”
林栋抬眼,目光锐利如锋,字字清晰、句句戳破对方偽装:
“互利?”
“通商互通,是你云川垄断我朔州市场!”
“兵力联防,是你云川坐享血战之功!”
“分税移民,是你云川空吞我朔州血汗良田之利!”
“所谓互助,实为单方吸血!所谓共贏,实为蚕食根基!”
“秦长史,你云川郡坐视我朔州灾荒覆灭、闭市封援、冷眼旁观数月之久。如今我朔州自力更生、浴血重生、血战破敌、开荒兴农,你们转头登门,想要坐享其成、分食基业?”
“天下,没有这般便宜的好事!”
句句鏗鏘、字字诛心!
彻底撕碎云川郡笑里藏刀、假意友善的偽装!
秦怀安脸色彻底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