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林灿离开帝国银行的同时,水官殿深处,一间宽敞却并不显得奢华、反而充满了书卷气息与岁月沉淀感的办公室内。
一位老者正靠在宽大的黄花梨木座椅上,手里拿着的,正是刚刚由执事送来备案存盘的那份三方合作协议的副本。
老者身着朴素的深灰色长衫,袖口有些磨损,却浆洗得十分干净。
他头发已然全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红润,皱纹里仿佛都藏着笑意,一双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明亮有神,此刻正闪铄着饶有兴趣的光芒。
他便是补天阁珑海总部的几位巨头之一,水官殿殿主一一禹文石。
“啧啧,一次性七千二百万的授权费后续每箱还有一块钱的专利收入,啧啧,了不得,了不得啊”
禹文石一边用手指轻轻点着合同上那惊人的数字,一边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旁边侍立的中年执事说话。
“这个叫林灿的小家伙,是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补天阁的记录查了吗?背景干净不?”
中年执事躬敬回答:
“殿主,已经初步核查过。林灿,父母早亡,家道中落,被人迫害,原本身份并无特殊。”“但月前他从元安流落到珑海,融合了鬼神丹,正式录入我补天阁籍册,成为一名“补天人’,现在在张嘉文坛主麾下,此次安全火柴专利,便是他以补天人身份,通过我水官殿渠道申请下来的。”“有意思!”禹文石抬起眼皮,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一个刚入籍的补天人,就能把盘古商社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还有姜祁年那个小滑头,摆弄得如此服服帖帖?”
“你看看这条款,授权费支付节点卡得死死的,账目审计权握得牢牢的,连海外利润都舍得让出去换渠道和速度最妙的是这一条!”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合同上林灿后来添加的那条特殊条款上。
“零售价超过三分,就收回独家授权权!哈哈,这小子,心思深,格局也不小嘛!知道拢断之弊,还惦记着平抑物价,惠及百姓。”
“不错,真不错!比那些只顾着往自己怀里搂钱的蠹虫强多了!”
中年执事附和道:
“确实,此子心思缜密,谈判节奏把控极佳,对财务、律法乃至人心都洞察甚深,完全不似他这个年纪和背景应有的表现。”
“而且,他主动承担了全部百分之三的殿内费用,此举也让姜主事等人颇为受用。”
“哦?自己全扛了?”
禹文石微微坐直了身体,手指拈着胡须,脸上露出一种老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有意思!这小子,是深谙“财散人聚’的道理啊。看来他图的,不仅仅是眼前这点钱财。”“七千两百万加之未来的流水,确实是一笔巨款,一次就给我们水官殿砸了两百多万,这是支持我们水官殿的大财主啊,咱们水官殿可不能让这么一个大财主有所闪失。”
“以后让人看着点!但别让另外那两个讨厌的老家伙发现”
“是!”中年执事躬身点头。
他放下合同副本,摘掉老花镜,轻轻揉了揉眉心,眼神中透出思索之色:
“一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手握足以改变一个行业的专利,心思缜密如老吏,手段圆滑似积年商贾,偏又带着点赤子良人的心思林灿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沉吟片刻,对中年执事吩咐道:
“这个林灿,重点关注一下。他既然是我补天阁的人,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
“找个机会,不着痕迹地嗯,好好了解一下。”
“我们水官殿,也需要些新鲜血液,和能折腾出动静的年轻人呐。”
“是,殿主。”中年执事心领神会,躬身应下。
禹文石重新拿起那份合同,目光再次落在“林灿”那两个挺拔有力的签名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知道,这份合同的签署,不仅意味着一个财富令人瞩目的新兴沃尓沃的诞生,更意味着一条或许能搅动珑海,乃至更广阔风云的“鲇鱼”,已经跃入了水中。
而这条“鲇鱼”,已然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
珑海这潭水,是时候该泛起些新的涟漪了。
水嘛,要动起来活起来才好
水官殿,干的就是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