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们本该有一个孩子的42
,但唐今也明白他的想法了,“你还是想要搬走……你还是厌恶着我,不愿与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之下……是吗,阿兄?”

    嵇隐没有说话。

    唇瓣被他抿得愈发苍白,他低垂着眸子怔怔看着某一处,像是在想些什么,又像只是不愿扭过头来看她而已。

    就在唐今的耐心即将耗尽之时,他又忽而张开了唇,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他什么也不管了,扭过头来就要说:“是——”

    是。

    他是讨厌她,他是厌恶她,他是一点都不愿再与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之下。

    不想要天天收到她的花,不想要天天听到她“阿兄阿兄”地唤,不想要她抱他

    不想要接受她的好。

    不想要,因为她这份谁都可以给予的好,而在心中无止境地,长出一株又一株荆棘草藤。

    酸涩。

    疼痛。

    尖锐的草刺扎进肉里,心脏只是简单的跳动都觉得疼……难以呼吸。

    想要挣扎,无数次拼尽全力地挣扎……可陷入的是一片过度黏稠的沼泽,心脏的每

    他是那样厌恶着她。

    恨她。

    嵇隐要将所有讨厌她的话都说出来,说得越凶越好,

    至少要让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再来主动接近他。

    转头,又撞进了她的那双眼睛里。

    那双微微低垂着注视着他的眼眸,没有话语,没有情绪,安静、干净得就像是一汪落入湖中的月。

    她是沼泽。

    亦是唯一的明月。

    心口的涩意悲凉地蔓延开,熏染了鼻尖,让泪水盈眶。

    他什么都看不清了,看不清她的眼睛,看不清她的脸。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好一点了,可是没有……没有。

    有冰凉的,像是雪一样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颊边,那样缓慢地替他擦去脸上蓦然流下的泪。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了,“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她现在问他了。

    可嵇隐又说不出话了。

    喉咙干涩疼痛,像是卡了一块带着铁锈味的石头。

    不管他怎么想要说出那些难听的话语,都说不出。

    于是,他打她,用拳头捶她,用手掌推她,想着

    她抓住了他的手。

    良久,她慢慢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她

    只是很久以后,她握着他一直在轻轻颤抖着的手指,说:“我曾说过,我在这世上已然没有亲人了……这句话不是骗你的。”

    “……我需要你。别丢下我好吗?阿兄。”

    骗子。

    混账、无赖、骗子。不要脸的满口谎话的骗子。

    嵇隐想要这样骂她。

    握着他的手那样冰冷……又握得那样紧。

    像是真的在需要他……像是真的害怕被他丢下。

    于她而言,他也是那样重要、特殊的存在。

    简单的两个字低喃时,却在口舌间滋生出那样的苦意。

    泪水一颗又一颗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嵇隐说不清,真的说不清此刻自己究竟为何落泪。

    真的……真的……恨她。

    最后的最后。

    唐今牵着他的手,握着他的手,带着他那双不断轻轻颤抖着的手,将那份赁屋契约撕得粉碎。

    ——要他亲手,粉碎那想要逃离她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