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们本该有一个孩子的39
线牵着吊得更高。

    这样也好。

    嵇隐闭上了眼睛。

    “想吃什么阿兄都给做吗?”幽幽的嗓音忽而从门口传来。

    嵇隐乍然扭头看去,就见她背着手,侧身从珠帘后弯出半个身子来。

    那双浅色的眸子笑眯眯的,盈着光亮,活像只望见猎物的狐狸,还醉着酒,对所有投入她掌中的无知雀鸟都报以溺人的微笑。

    嵇隐的心口像是又被一根细细的线牵着,重重扯了一下。

    他别过头,喉咙干哑:“家里没菜了,要吃什么自己去买。”

    “哼?买什么阿兄都给做呀?”她身后好似悠悠摇着几条大尾巴,“阿兄……这是要跟我彻底和好了吗?”

    嵇隐抓起床上的软枕砸她。

    唐今一把接住枕头,看着他被气得通红的耳朵又没忍住笑,“阿兄醒后想看见什么花?”

    抓不起东西了,床上只剩一床被子,再没有东西能让他扔了。嵇隐索性把两边的床帐一拉,挡住她的身影,直接睡下了。

    但又听见她那气人的笑。

    她悠悠走到了床边来,清懒的嗓音就隔着一层朦胧的帐子传进来,“阿兄,枕头。”

    过了好一会,床帐里才伸出条胳膊,一把把唐今手里的枕头抢了回去。

    唐今弯唇,颇

    唉。

    叹了口气,唐今还是按下了那务必会激得嵇隐拿枕头来砸她,骂她无赖流氓的念头,只隔着帐子轻道了一声:“阿兄,好眠。”

    帐内无人回应,唐今直起身离开。

    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

    屋内安静了下来,再也听不见她气人的笑,再也听

    可嵇隐的耳边却刮起了一场风雪。

    如同她抱着他去医馆的那一日,如同她背着他去花楼的那一日,如同……她接他回家的那一日。

    一句句的话语嘈杂而喧闹地向他涌来。

    ——“别怕,不会再痛了。”

    ——“哭吧,阿兄……”

    ——“上来。再不上来我可又要跟阿兄收钱了。”

    ——“我不想再看见阿兄那副模样,我不想阿兄再受伤,不想阿兄再被人欺负了,不行吗?”

    最后的最后,是她的那句轻问。

    “为何不要?”

    抱着那个枕头,嵇隐紧紧闭上了眼睛。

    高楼上落下的靡靡乐曲与欢声笑语又混杂在风雪声中,一同落在耳侧。

    酒气、脂粉气,揉入那动人的墨香与草药香中。

    苦涩自舌尖蔓延开,又逐渐染进心底。

    嵇隐恨她。

    恨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