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阿莱往窗外努了努嘴:“真能把这栋大楼都烧了,别说一万,勇哥说不定给你个场子看。”
“到时候,你就能从四九仔扎职到草鞋,在江湖里,多多少少也算是个人物了。”
阿明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可听说保护伞的人都狠得很,上次肥猫带二十多个人过去,横着抬出来的。”
“怕个。”阿莱啐了一口,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碾得粉碎,“我们又不跟他们硬拼,把炸药安装好就撒丫子跑路。等他们砰的一声被炸上天的时候,我们早在钵兰街喝着酒、玩着马子了。”
正说着,街对面保护伞的大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最后一个夜班保安拎着警棍进去,门灯在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晃了晃,灭了。
整条街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路灯还亮着,飞蛾绕着灯泡撞得嗡嗡响。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欲望。
阿明舔了舔嘴唇,心跳速度极快。
一万块。
够在旺角玩半个月了。
万一要是运气好,将整栋大楼都炸上天的话,说不定就能一步登天,扎职红棍都不是梦!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
咖啡厅老板打了第三个哈欠,开始擦杯子,碗碟碰得叮当响。
阿莱给阿明使了个眼色,两人掏出十块钱扔在桌上,猫着腰溜了出去。
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人一哆嗦。
两人贴着墙根走,阿莱下意识将双肩包背在胸前。
里面装着雷管和炸药,可一点都不敢大意,否则还没等炸大楼,自己就先得上天。
阿明的心脏跳得像打鼓,手按在腰里的黑星上,枪柄都被汗浸湿了。
拐过巷口就是保护伞的侧门,铁栅栏门挂着把大锁,月光照在锁上,泛着冷光。
阿莱掏出事先配好的钥匙,手有点抖,捅了两次才捅进去。
‘咔哒’一声,锁开了。
两人心里一喜。
刚要推门。
突然,头顶的探照灯‘唰’地亮了。
强光刺得两人瞬间失明,下意识抬手去挡,阿明的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紧接着,十几支强光战术手电筒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晃得人头晕目眩。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两位,咖啡喝了五个小时,也该买单了吧?“
古添乐叼着烟,黑色西装在灯光下更显深沉。
他脚边放着个纸箱子,里面是刚才两人扔的烟蒂、喝剩的咖啡杯,连阿明吐在杯子里的那口咖啡都在。
古添乐从阴影里走出来,推了推眼镜,他手里还拎着两个橘子,是刚才从路边阿婆手里买来的。
“三点换班,三分钟空档。“古添乐语气平淡,“你们在咖啡厅说的话,我们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做无线耳麦?什么叫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
林朔城可是通信大拿,自然不会在技术方面节省。
保护伞的通信设备,可以说是全香江乃至全东南亚最顶尖的那一批。
原因无他,林朔城舍得投资。
更何况,整条街的商户监控,都在保护伞的掌控之下。
阿莱和阿明两人一到咖啡店,保护伞就收到了消息,监控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更别说,还有阿强作为内应,要是这种情况之下都不抓住两人,那保护伞就可以宣布原地解散了。
阿莱脸瞬间白了,冷汗瞬间将衣物打湿。
阿明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这时,刀疤辉吐掉烟蒂,脚碾在地上,火星蹭出一道黑印儿,他冲身后摆了摆手,二十多个安保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都拎着橡胶棍。
“炸药呢?“刀疤辉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拿出来我看看。“
阿莱还想掏枪,刚抬手,两个安保立刻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胳膊反剪到背后,疼得他嗷嚎大叫。
“辉、辉哥……“阿明先软了,连忙求饶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路过的。“
“路过?“刀疤辉笑了,伸手把耷拉下来的头发捋回去,“路过配我们公司的钥匙?路过蹲在对面咖啡厅盯了三天?“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道,“阿明是吧?上个月在钵兰街捅伤了一个小贩,躲了半个月,刚出来就接这活?“
阿明脸瞬间没了血色,双腿打着摆子,牙关都在打颤。
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全都用不上,肚子里一箩筐的话,却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