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清楚状况之后,利致先是惊恐的后退,脸色变得煞白,脸上浮现出斗争的犹豫和不安。
片刻,经过一阵天人交战之后,她缓缓蹲下,脸上满是决绝,堪称我见尤怜。
这下,洗完澡的优势就展现出来了。
“等下,抽屉里有爆炸糖,配冰可乐。”
“必须是可口的,不要百事。”
纵然利致早就轻车熟路,可每每听到林朔城的这个奇怪癖好时,她总会在心底偷笑。
这两种可乐她都喝过,并且喝过不少。
说句老实话,她根本就尝不出来有任何区别。
夜色如同墨汁似的荡漾开来,卧室内也开始翻江倒海。
飞龙在天!
亢龙有悔!
……
九龙城寨。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盖过狮子山的轮廓。
密密麻麻的唐楼像被上帝随手堆叠的积木,在不足三公顷的土地上拔地而起,七层、八层、九层……
楼与楼之间的缝隙窄得能听见隔壁人家的麻将声,没有规划,没有章法,电线像蜘蛛网般在半空中纠缠交错,挂着滴油的空调外机,还有不知谁家晾着的白底蓝花睡衣。
霓虹灯是城寨的月亮,各色招牌挤挤挨挨,像一群争食的鸟,在潮湿的空气里明明灭灭。
变压器嗡嗡作响,偶尔有电线爆出蓝色的火花,惊飞檐下几只野猫。
穿喇叭裤的古惑仔靠在墙边抽烟,卖鱼蛋粉的阿伯推着木头车经过,空气中混着煤球味、潮湿的霉味、还有远处传来的鸦片烟味,拧成一股属于城寨的、活色生香的浊气。
蓦地,天空开始下雨。
细细密密的,打在锌铁皮屋顶上,发出炒豆子般的声响。
雨水顺着排水管往下流,在狭窄的巷道里汇成浑浊的小溪,漂着烟蒂、菜叶、还有掉了底的拖鞋。
穿雨衣的巡警站在城寨门口,往里望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进去。
因为,这里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是罪恶的温床,也是两万多人的家。
麻将声、炒菜声、婴儿的哭声、男人的骂声、女人的笑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笙歌,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在雨夜里发酵。霓虹灯还在闪,鱼蛋粉还在煮,有人在赌,有人在嫖,有人在生孩子,有人在死去。
肮脏,混乱,生机勃勃。
像一颗长在香江心脏上的、流脓的、却又顽强跳动着的瘤。
城寨的某个房间内。
叶纪欢小心翼翼擦拭着手里的AK47,神情专注,仿佛这并不是一把粗犷的北极熊造物,而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
饱经沧桑的木桌上,摆放着两枚美式进攻手雷,以及两把磨损程度战痕累累的黑星手枪。
桌面下,堆放着几个AK弹夹,以及黄澄澄的子弹。
显然,这间不大的房子,已经成了叶纪欢的军火库。
斑驳的墙壁上,挂着一张香江地图,不仅区域、街道详实,还有他画的线,还有标注的符号,密密麻麻,不知道是何含义。
旁边,挂着林朔城的照片,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以这张照片为中心,利致、周惠敏、关致琳的照片绕成一个圈,但画幅稍小。
“再盯林朔城一段时间,如果还是找不到机会,那就先从他的女人身上下手。”
叶纪欢低声说着,眼神之中满是狠辣。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记录林朔城的出行路线,经过一段时间下来,他发现对方的安保系统实在太过严密,基本找不到漏洞。
或许是林朔城名下的公司太多,他每天出行路线也没有什么固定逻辑可言,找不到规律。
这对于叶纪欢来说,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真是奇怪,哪怕是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富豪,也没有林朔城这么大的排场,身边也没跟着这么多保镖。”
“明面上最起码有二十人,暗地里少说有十人以上,或许还有我没察觉到的暗哨。”
“火力暂且不清楚,但腰间几乎都佩戴着手枪,在这种情况之下,要想明目张胆的劫人走,根本就不现实。”
虽然叶纪欢没打过仗,但却专门了解过军事方面的知识。
一般来说,进攻方的兵力要多出防守方的三倍以上,才能取得胜利。
更别说,叶纪欢根本不可能陷入攻坚战,最多也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在警察赶到现场前劫走林朔城并完成撤离,那么等待他的不仅仅是生意泡汤、赚不到钱,而是丢掉小命。
在资本主义的香江,惹怒林朔城这种级别的商人,后果可想而知。
哪怕香江已经废除死刑,但只要进了赤柱,人家绝对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