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事先通知,车到了厂门口,阚思俊才接到电话,匆匆从办公室赶出来迎接。
“不搞那些虚的。”老总摆了摆手,径直往厂区里走,“听说你们的美式105炮弹生产线跑顺了,我过来看看。”
阚思俊快步跟在旁边,说:“跑顺了。上个月打了三千发,良品率百分之九十五,弹道一致性比原厂的美国货还好一点。”
“好一点?”老总看了他一眼,“你这话有没有水分?”
“没有。实测数据,弹着散布比美国原厂的小了大概百分之五。主要是我们的发射药批次稳定性好,引信的延迟精度也高。”阚思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引信是平王村那边用智能制造中心做的,陈远亲自盯的。”
老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引信的事。
他心里有数,平王村的加工精度是军工体系的最高水准,关键零件的瓶颈在那里解决是合理的,但不能所有事都指望那一个篮子。
一行人穿过厂区,向炮弹车间走去。
太原兵工厂的厂区很大,占地数千亩,从抗战后期开始不断扩建,到现在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军火和弹药生产体系。
它的规模完全超过了沈阳和重庆的兵工厂,成为国内最大的兵工企业。
厂区里道路宽阔,两旁是成排的厂房,灰色的砖墙配上大面积的玻璃窗,采光很好。
车间里传出的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偶尔能听到行车吊运重物时的哨音和钢缆摩擦声。
炮弹车间是厂里最大的单体厂房之一,长约两百米,宽约六十米,屋顶是锯齿形的,装有大型通风设备。
走进车间,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金属屑的气味扑面而来。
生产线上的工人们穿着灰色的工作服,戴着专门配发的护目镜,正在操作各种机床有车床、铣床、拉床、珩磨机,还有几台大型的自动化设备,那是平王村那边专门为炮弹生产线配套的。
老总在一台正在加工弹体的卧式车床前停了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刚车出来的弹体外表面,又用手指指甲刮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表面的光洁度。
“弹体用的什么钢?”
“太行钢铁生产的特种钢,含碳量控制在百分之零点三五到零点四,加了少量铬和镍。”兵工厂的厂长回答道,“抗拉强度比美国原厂的弹体钢还高一点点。”
老总没有马上说话,继续往前走。
对于根据地的质量比国外好这一点他一开始也是不太相信,但是事实不断告诉他,这一点我们是可以做到的。
并且在很多方面我们都已经做到了。
对于他这个打了半辈子仗的人来说,这样的局面都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走到生产线末端,那里堆放着一排排已经组装完毕的炮弹,黄铜色的弹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弯腰拿起一发,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底火和引信接口的加工精度。
他更关心的是产量和供应能不能跟上部队的需求。
从炮弹车间出来,一行人步行前往火炮总装车间。
路上经过了一片露天堆场,堆场上整齐地码放着成排的炮管毛坯和锻造好的炮架部件。
老总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些炮管毛坯的长度和壁厚,转头问阚思俊:“我们现在自己能造多长多粗的炮管?”
“最大口径能做到两百毫米级别的身管,再大就需要更大的锻压机了。太原厂现在有两台三千吨水压机,用上了六千吨的,两百毫米以上的身管也能自己干了。”
老总算了算,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里有数两百毫米口径,意味着二零三毫米榴弹炮的身管可以自己造了。
那是军一级的压制火力,以前全靠缴获,现在终于有了自产的基础。但问题是,有了身管不代表就能造出整炮,驻退机、复进机、炮架、瞄准系统,每一样都是硬骨头。
军工才生产出105毫米火炮,下一步哪怕研发也要先冲着155毫米口径去,谈论200毫米的火炮还是太早了一些。
有些军队高层心急,炮兵部门也提出来过是否向北方引进200,但综合考虑后好,组织上并没有同意。
哪怕北面是有意向我们出售,但综合考虑一下,也明白北面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好拿的。
总之,统一是所求,维护国家利益也是所求。
并不会为了统一就出卖国家的利益。
所以最后还是要看我们能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最好能够干脆利落的完成。
这样一来就不会为外人所乘。
局面很复杂。所以就更要准备充分。
火炮总装车间比炮弹车间还要宽敞。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排正在组装中的四三式八八毫米野战炮。
这种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