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清算范围扩大,更多的土地就需要重新分配。
“不过,怎么分,分给谁,咱得有章程,不能乱来。”小李话锋一转,拿起一份文件。
“上级有指示,咱们要坚决消灭汉奸恶霸封建势力,但一般的地主,现在主要还是继续实行减租减息,保障佃权。咱们村,主要就是清算王老财这一家。分他的地,要优先分给那些租他地种的佃户、给他扛活的长短工、还有被他高利贷坑害的人家。中农的土地和财产,坚决不动,还要团结他们。咱们的目的是发展生产,支援前线,让大家都过上好光景,不是搞乱套。”
只是扩大化要不得,还需要稳定农业生产。
这时,陈技术员接过了话头。他没先讲地怎么分,而是拿起了那袋灰白色颗粒。“乡亲们,在具体说分田算账之前,我先让大家看个新鲜东西。这叫‘肥田粉’,学名叫硫酸铵。是咱们边区新建的工厂,用炼焦炉出来的气做出来的。”他捏起一小撮,让前排的人看个仔细。
“在试验田里用过,上过这粉的地,麦子秆壮穗大,一亩能多收好几十斤,玉米也能增产不少。今年春耕,咱们村,只要是积极生产、完成互助组任务的农户,都可以通过农会,用比较公道的价格买到一些,或者用粮食、柴草来换。数量不多,先紧着最需要、也最肯下力气种地的人家用。”
“公道价?多公道?”有人立刻追问,眼睛盯着那袋不起眼却能多打粮食的粉末。
肥田粉大家都知道是什么,鬼子那会还追着大家买,用到地里确实有用。
赵大夯敲了敲桌子,大声说:“比市面上那些奸商倒卖来的洋肥田粉,便宜起码一半!而且保证是真的,不掺假!这是咱边区自己鼓捣出来的,不让人卡脖子、赚黑心钱!”
台下顿时议论开了。
多打粮食,是庄稼人最实在的念想。
这肥田粉要是真这么灵,又便宜,那可比多分半亩薄田还让人心动。
陈技术员又拍了拍那铸铁犁头和钢锹。
“这些家伙什,是咱们邯郸钢铁厂炼的铁打造的,比咱们自家小炉子打的,更结实,更锋利,更耐用。以前一家一户置办不起这么好的铁器,现在农会可以牵头,以互助组或者合作社的名义,向县里的‘农具生产合作社’统一订购,也是优惠价。
还有,县里水利科的技术员来看过了,咱们村东头那片靠天收的旱地,底下有水脉,能打机井。打井用的铁管、水泵,咱们边区的工厂也能造一些了,优先供应那些生产搞得好、互助合作有章程的村子。
不过,打井的劳力,得咱们自己出,这叫以工代赈,管饭,还记工分,工分可以抵将来的水费,或者换别的东西。”
先给希望,展示实实在在的好处。
陈技术员这才翻开那本厚厚的、画着表格的册子,语气变得平和而清晰,像在算一笔大账:“乡亲们,咱们清算汉奸,分田分地,是为了啥?就是为了让大家伙有地种,有粮吃,日子有奔头。但光有地还不行,还得把地种好,多打粮食。
咱们个人多打粮,家里有存余,心里不慌。咱们边区,也才能有更多的粮食,去支援前线打反动派,去供应城里工厂的工人老大哥,去修铁路、开矿山、造机器。”
他详细解释起来。
前线将士要吃饭,这是天经地义。邯郸、石门、阳泉那些新建的、冒着烟的大工厂,里头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小也要吃饭。
还有那么多修铁路、公路的民工,教书的先生,看病的郎中……这些都不种地,但都要吃饭。
粮食从哪儿来?就得靠咱们种地的农民兄弟多打粮,并且按照公平合理的办法,把一部分粮食卖给或者交给边区政府,由边区政府来统一调配,保证前线、工厂、建设不断炊,也稳住粮价,不让投机倒把的奸商祸害人。
“所以,”陈技术员推了推眼镜,“咱们接下来,不光要把王老财的土地公平合理地分到该得的人手里,还要把地契发到大家手上。
还要把各家各户的人口、劳力、土地亩数、牲口大车都登记清楚,立个户口。以后,边区政府会根据这个‘户口’,参考平常年景的产量,定一个基本的公粮任务。这个任务,是大家作为根据地人民,支援前线、支持建设的本分。完成了这个任务,家里多余的粮食,政府照样按公道价钱收,或者你自己拿到集市上卖,都行。
但买卖粮食,得通过咱们农会认可的渠道,不能私下里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扰乱大局。这是为了保护所有种粮人的利益。”
他又指向远方隐约传来轰鸣声的方向那是正在向矿区延伸的铁路路基。“再说说建设工程。修那条铁路,是为了把武安的铁矿石、峰峰的煤炭,更快更多地运到邯郸的钢厂。钢厂红火了,才能造出更多的好犁头、好钢锹,将来说不定还能造出不用牲口就能拉犁的铁牛。这修路,是给咱们自己、也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