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铺子,卖的是本地常见的面食。
陈远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特色菜打打牙祭,但看看周围食客碗里的,无非是干面饼、面、抿圪蚪,配着咸菜、豆腐干,或者一点小麻油拌的咸菜。
肉是看不见的。
“就吃这个吧。”陈远对老张他们说。他要了一碗,多放了一勺辣子。
面是粗粮的,有些拉嗓子,但热乎乎的下肚,驱散了寒气。
老张和小李则要了更顶饿的干面饼,就着咸菜和热水。
小楚检查完车辆回来,也吃了同样的东西。
吃饭时,陈远观察着这个小店和街上的行人。
人们的衣着比几年前光鲜了些,补丁少了,脸色也红润了些,但离富裕真的还差得远。
偶尔有穿着干部服的人匆匆走过,或者赶着大车的农民吆喝着牲口。
能听到人们谈论今年的收成、公粮、以及前线又打了胜仗的消息。
这种对生活带着希望的言语让人听着也非常舒坦,但物质生活的改善,确实还只是从饿肚子到勉强吃饱的阶段。
人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大改变。
看来还是农业生产拖了后腿。
想想也对,根据地化肥厂就一座,哪怕未来把永利的南京厂恢复,整个国家才两座化肥厂。
这能抵多大的作用。
两个化肥工厂,这么大的国家。
太少太少了。
没有十座二十座的化肥厂,真的没有脸说有化肥工业。
晚上回到旅店,陈远在油灯下简单记了几笔今天的见闻和感受。
也记下要想办法加快化肥厂的建设。
只是这个工厂快速增加,还是需要等战争结束才行。
想办法一下增加三五个,把产量提高到年产10万吨,培养一大批人才。
等世界经济恢复,他想办法多挣些钱,快速上马一批,尽快增加到百万吨级别。
上马一些尿素厂,提高化肥肥力,让我们的粮食更加安全。
屋外风声呼啸,隔壁传来其他人隐约的鼾声。看着两个保卫干部一直都在硬挺着没有睡,陈远也就吹熄了灯,躺在温暖的土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想着明天就能到太原了,不知那里又是一番什么景象。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大亮,榆社交通旅店的院子里就有了响动。
小楚已经在检查吉普车,给水箱加热水。
陈远和老张、小李用院子里冰凉刺骨的井水胡乱抹了把脸,就着昨晚剩下的干饼,喝着旅店的开水,算是解决了早饭。
清晨的寒气似乎能钻进骨头缝里,吉普车发动机启动时都显得费力,突突地响了好几下才打着火。
今天要走的是榆社通往太原的大道。
说是大道,其实也就是比昨天的山路宽些、平坦些的土石路,被往来的大车压出了深深的车辙。
雪后化冻,有些路段变成了烂泥塘,吉普车也得小心选择路径,车轮不时打滑。
但路上的车马行人明显多了起来。最常见的是那种两匹或三匹骡马拉着的大车,满载着麻包、煤炭、木料,车把式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呵出的气在胡子上结成白霜。
偶尔有涂着红五角星十轮大卡车轰鸣着超过他们,卷起漫天尘土,车上有时是穿着灰布军装的战士,有时是盖着帆布的货物。
“看这车多的,真该修铁路了。”陈远看着一辆卡车陷在泥里,几个人正喊着号子推车,不由地说。
“谁说不是呢。”老张接话道,“听说上级提过,勘察都搞了不止一回了。就着鬼子划定的白晋公路,可这修铁路,要钢轨,要枕木,要道砟,还要专门的机车和车皮,哪一样不是吞金兽?
咱们现在的钢,先紧着前线武器和厂子里的机器呢。再说了,这路虽然难走点,不也通着嘛。等啥时候钢铁厂能敞开炼钢了,说不定就有戏了。”
陈远知道还是钢铁生产的数量太少,加上战争还在继续,使根据地抽调不出来资源建新路。
现在还是以恢复旧有铁路、保证主线铁路畅通为主。
走走停停,颠簸了大半天,远远地,太原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城外有大片低矮的、灰扑扑的房屋,其间矗立着一些高大的烟囱,有的正冒着滚滚黑烟。
那应该是一个新工厂。
城墙还算完整,能看到城门楼子的轮廓。
离城越近,道路反而好走了些,看得出是经过填垫和整修的。
进城的队伍排得不短,有马车,有步行挑担的农民,也有几辆军车。
城门有战士执勤,检查着行人的路条和货物。
这城墙和城门看来也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