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节
们顺畅地运转起来,产生实实在在的效益。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靠进椅背。

    坐在这间安静得只有设备低鸣的控制室里,手握着一个近乎心想事成的平台,看似能轻易画出各种宏伟的蓝图,指点江山。

    但陈远心里清楚,他这个位置,远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甚至充满了如履薄冰的谨慎。

    这不是在玩即时战略游戏,输入指令就有单位去执行。

    每一次引入或建议一项新技术,无论其原理是渐进还是跨越,背后牵动的都是根据地有限到极致的人力、物力、管理注意力和宝贵的时间窗口。

    合成氨催化剂的成功,是建立在之前艰苦的合成氨厂建设和工人培训基础上的;

    重型装备计划,更是赌上了未来几年根据地能调集的绝大部分重工业资源。

    刚才那份气体分离技术的评估,平台已经说得很直白新旧结合,在关键节点上做乘法,而不是好高骛远地企图凭空变出一套全新的、无所不能的体系。

    他需要不断调整自己的思路。

    从什么技术最先进,调整到什么技术最适合当前根据地,并能以最小代价撬动最大效益。

    比如氧气富集膜,它可能无法立刻取代整个钢铁厂的庞大深冷制氧系统,但能不能先搞几套中小型装置,用于某个新建平炉的富氧鼓风试点,或者干脆就先从解决几个核心医院的稳定供氧开始?

    用看得见、摸得着的效益,例如更高的钢产量、挽救的生命,来证明技术的价值,然后逐步推广,并在此过程中培养出能操作、维护甚至在未来尝试仿制核心组件的人才。

    “我也需要不断学习。”

    陈远自嘲地笑了笑。

    得益于燧火平台那近乎无限的知识库和自身被强化过的学习能力,他在短短几年内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后世的普通人,填鸭式地塞进了涵盖冶金、化工、机械、电力等多个领域的庞杂知识体系中。

    论知识的广度,尤其是对某些未来技术路径的认知,他或许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顶尖的专家。

    他自己也一度为这种博学而有些暗自得意。

    但很快现实就给了他教训。

    在一次关于高炉热风炉设计的讨论中,他凭借记忆提出了一种更优化的结构,却被一位从汉阳铁厂来的老技师用几个实际生产中的操作细节和材料限制问题问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