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节
来的。”他含蓄地笑了笑,没有明说走私或贸易渠道。

    陕北棉花生产量不足,更多还是从关中进口。

    “自己生产,价格稳定,不怕外面封锁涨价。你看,”他指了指柜台前的人,“同志们用边币就能买,很方便。”

    包瑞德和谢伟思对视了一眼。

    谢伟思在本子上记了点什么。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食堂小柜台,以及这番简单的对话,透露出的信息比一份正式简报更生动:边区已经建立起一种自给自足的经济循环,哪怕是最基本的日用品也能自行生产,而且这一循环似乎取得了一定成效。

    这种自产自销的景象,与国统区物资匮乏、价格飞涨、严重依赖外援和走私的情况形成了微妙对比。

    “很实用。”包瑞德评论道,然后看似随意地追问,“那种货币,边币,它的价值稳定吗?和法币怎么兑换?”

    黄华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稍微谨慎:“边币的价值主要是和粮食、布匹这些实物挂钩,尽力保持稳定。和法币的兑换……情况比较复杂,市场上有时有黑市价,但官方不鼓励。我们更希望同志们用边币在边区内部流通,购买我们自己的产品。”

    实际上相对法币不断贬值,根据地的货币要稳定得多,特别是工业品生产越来越丰富,也使得边币的价值稳定。

    货币的基础还是货。

    用纸片可以稳定换来商品,它的价值就稳固。

    对话自然地转向了边区的经济政策,黄华也适可而止地介绍了一些发展生产,保障供给的方针。

    一顿饭的工夫,关于合作社、自产日用品、边币的零碎信息,就在这种观察-提问-解答的日常互动中,拼凑起来,变得具体可感了。

    下午,接待组安排他们休息。

    只是他们这些人哪里能在窑洞里安静下来,他们就想着去外面转转。

    在他们的行程安排上,本来就没有太多的限制,他们愿意转转自然不无不可。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延河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包瑞德、谢伟思和使团的其他几位成员,在黄华和另一位翻译陈家康的陪同下,离开了居住的窑洞院落,信步向延安城内走去。

    他们没有乘坐交通工具,包瑞德说,这样能看到更多。

    他们首先踏上的是一条相对宽阔的土路,路面被仔细地夯过,平整而结实,两旁挖有排水沟。

    路上行人不少,有挑着担子的农民,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更多的是穿着灰色或蓝色制服、步履匆匆的干部和军人。

    车马不多,偶尔有驮着货物的骡马队或一辆边区自制的胶轮大车经过。

    让美国人印象深刻的是交通秩序:行人靠右,车马靠左,在几个十字路口,甚至有戴着袖标、手持红绿小旗的交通指挥员在维持,虽然装备简陋,但一丝不苟。

    “这是我们最近才推行的规矩,”黄华指着路口那个认真的年轻人说,“城里人和车马多了,怕出乱子,就学了些管理的办法。”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成排的房屋。大多是依山开挖的窑洞,但临街的一面多用青砖或土坯砌出了门脸,有些还开了窗户。

    不少窑洞门口挂着牌子,上面用中文写着“边区银行南关分行”、“税务所”、“第一完小”、“民众合作社”等字样。

    也有一些是新建的平房,砖木结构,虽然朴素,但门窗齐整。

    几乎所有的墙壁上都刷着白灰,上面用黑色或红色的颜料写着大字标语。包瑞德让陈家康翻译了几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加紧生产,支援前线”、“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字迹有力,在黄土背景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这些房子,很多是机关和学校,”黄华介绍道。

    “以前这里大多是荒地或者破旧的民房。这几年,特别是最近一两年,边区政府和各单位自己动手,修建了不少。”

    他们拐进一条更热闹的街道。

    这里像是一个集市,但并非杂乱无章的摊贩聚集。

    街道两侧是统一搭建的、带有遮雨棚的简易摊位,摊位后面大多连着同样简朴的店铺。

    卖菜的、卖粮食的、卖布匹的、卖陶器瓦罐的、卖木器家具的、修理农具的……种类不少。

    交易用的货币,主要是那种印着“华北人民银行”的边币,偶尔也能看到有人拿出法币或银元,但摊主似乎更乐意收边币,找零也多用边币。

    在一个卖布匹和成衣的摊位前,谢伟思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挂着的,主要是灰色、蓝色和土黄色的粗布,也有少量颜色稍鲜亮些的细布。

    他摸了摸一块灰布,手感厚实但略显粗糙。“这也是边区自己织的?”他问。

    黄华给他翻译。

    “大部分是,”摊主是个中年妇女,见有外国人问,有些腼腆,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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