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润滑油溶剂精制装置,生产合格的发动机油、齿轮油。
启动航空汽油试制项目。
先利用现有催化裂化汽油进行加氢精制试验;远期规划建设催化重整装置,生产高辛烷值航空汽油基础油。
储运方面:扩建储油罐区,总库容达到1万吨;修建延长至马头关的输油管道,减少铁路运输压力。
人才培养:在现有油矿技术学校基础上,与严州工业学院联合办学,定向培养地质、钻井、炼油、机械专业人才至少200人。
陈振夏看完,久久不语。
这个计划野心极大,“日处理500吨……航空汽油……”他喃喃道,“老汪,你这胃口,比我还大。”
“不是胃口大,是形势逼人。”汪鹏指着窗外。
“你听这火车声。现在每天发往马头关和各根据地的油品,超过80吨。就这,还供不应求。后勤部、军工部、兵站运输部,天天追着我要油。汽车要汽油,工厂的机器要润滑油,部队的枪炮要擦枪油、防护油……这还是民用和一般军用。”
他压低声音:“我上个月去严州开会,遇到航空队的人。他们说,现在咱们在山西、河北、山东,有七八个机场,飞机加起来有十多架,每天用的油量惊人。而且,太行区那边已经在制造更先进的飞机,对燃料要求更高。他们问我,延长什么时候能产出真正的航空汽油?辛烷值90以上那种。”
陈振夏心头一紧。
航空汽油,这是石油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技术复杂,对原料、设备、工艺要求极高。
国际上,能规模生产航空汽油的国家,屈指可数。
“太行那边怎么说?他们的煤制油项目,不是能产高纯度甲醇吗?听说可以直接用在某些改装的发动机上。”
“是能产。但甲醇热值低,腐蚀性强,只能应急。真要发展自己的空军,必须有自己的航空汽油。”汪鹏语气坚定,“太行区的同志说了,他们可以提供初步的加氢精制技术和设备,还有催化剂样品,也可以帮我们培训人员。这也是他们支持我们搞二期扩建的原因没有足够的原油加工能力,没有先进的二次加工装置,航空汽油就是空中楼阁。”
陈振夏走到窗边。窗外,炼油塔在阳光下矗立,管道纵横,蒸汽氤氲。
更远处,钻井的轰鸣声隐约传来,那是新打的七一五井,设计深度600米,已经钻了两个月,快要见油了。
两年前,他站在这里,看着第一台旋转钻机开钻,心里想的是“打出油,多出油,出好油”。
现在,油打出来了,也炼出来了。但不够,远远不够。
“这份设想,工业厅怎么看?”他问。
“原则上支持,但要求我们拿出更详细的可行性报告,特别是设备制造、材料、资金和人才的落实方案。”汪鹏说,“设备方面,大型压力容器、特种合金管材、高精度泵阀,还得靠太行区支援核心部件,我们制造配套。但常压塔、储罐、管线这些,咱们就得依靠山西那边的钢厂、机械厂了。人才……得加快培养,也得从山西挖人。”
陈振夏点点头,目光落在文件最后一行字上:“为建立独立自主的石油工业体系,保障持久抗战及战后建国之能源需求,奠定坚实基础。”
独立自主。
这四个字,至关重要。
“报告要细化。特别是航空汽油这部分,多请教太行区的专家,把技术路线、设备需求、原料要求、预期产品指标,都弄清楚。不要怕困难,但也不能盲目。”陈振夏转身,看着汪鹏。
“另外,眼前的生产不能放松。120吨的处理量,要稳产、高产、优产。特别是入冬前的设备检修和防冻,要提前安排。油品质量必须保证,前线的汽车、飞机,不能因为油的问题出故障。”
“明白。”汪鹏收起文件,“那我组织技术科的人,尽快把详细方案拿出来。”
汪鹏离开后,陈振夏独自在控制室又站了一会儿。
墙上挂着一张边区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延长油田生产的油品输送路线:向北到榆林、绥德,向西到严州,向东过黄河到晋绥,向南……一条虚线指向西安,旁边打了个问号。
国统区。重庆方面,也知道延长油田的存在,也知道这里能炼出汽油、柴油。明里暗里,试探、求购、甚至威胁,从未停止。边区政府的答复始终是:油品优先保障抗战军民需要,余量有限,无力外供。
但陈振夏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随着产量提升,随着战局变化,石油,这个工业的血液,必将成为各方博弈的焦点。
“厂长!”一个年轻技术员跑进来,脸上带着汗和油污,眼睛却亮晶晶的,“七15井!刚刚取芯,见到油砂了!汪工初步判断,油层厚度可能超过20米!”
陈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