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在关外安稳了近10年的关东军部队,思想上的麻痹不是依靠通报就能够彻底解决的。
就在这时,东方的天际线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紧接着,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炮击”
哨兵的警告还没喊完,第一发炮弹就落在了东门城楼上。
75毫米山炮炮弹炸开,将砖石结构的城楼掀掉一角。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落下,东西两面的城墙、碉堡、炮楼,全部笼罩在炮火中。
八路军纵队炮兵团的三十门火炮,在不到两千米的距离上进行直瞄射击。这个距离上山炮和步兵炮的精度极高,几乎每一发炮弹都能命中目标。
城墙上的日军碉堡一个接一个被炸毁,炮楼在炮火中坍塌。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
五点整。
“起爆!”
工兵连长狠狠压下起爆器手柄。
“轰隆轰隆”
两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来,整个大地都在震颤。多伦城东西两面的城墙,各有一段长约二十米的墙体在爆炸中向上鼓起,然后轰然倒塌。
砖石、泥土、日军的尸体被抛向空中,又像雨点般落下。
“冲锋!”
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原野。
一旅和二旅的两千多名官兵,从潜伏位置跃起,如同两道洪流,涌向城墙的缺口。
城内的日军从最初的震撼中反应过来,组织残余兵力在缺口处顽抗。
轻重机枪在断壁残垣间疯狂扫射,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倒下了,后面的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锋。
战斗从城墙缺口向城内蔓延。巷战持续了四个小时。
到上午九点,城内大部分区域已被八路军控制,残余的日军和伪军退守城中心的县公署和几座坚固的院落,负隅顽抗。
“用炸药包炸!”黄新廷在临时指挥所下令。
工兵抱着炸药包,在机枪掩护下匍匐前进。
一声巨响,县公署的院墙被炸开一个大洞。战士们端着刺刀冲进去,与困兽犹斗的日军展开白刃战。
上午十一点十五分,多伦城内最后一声枪响停止。
章宗骑马入城时,街道上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搬运伤员,收殓烈士遗体。百姓们躲在家里,从门缝里惊恐地向外张望。
“贴安民告示。”章宗对政治部主任说,“告诉老百姓,八路军是来打鬼子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俘虏呢?”参谋长问。
“日军俘虏单独关押,伪军俘虏集中教育,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愿意参加八路军的,审查后编入补充营。”
章宗登上残破的城墙,向北望去。草原一望无际,一直延伸到天边。
多伦拿下了。但这只是开始。
就在多伦激战的同时,三百里外的赤峰以西山区,另一场战斗在更广阔的区域内展开。
10月下旬的热河山区,风吹在脸上就开始像刀割。
李抗联趴在雪窝子里已经两个钟头了,羊皮袄子上落了层薄雪。
他从怀里掏出块冰冷的窝窝,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侦察连长马保安。两人就着雪,慢慢嚼着。
山下三里,就是王家围子。
但这和一年前打过的那些人圈不太一样了。
“墙加高了。”马保安把望远镜递给李抗联,“去年这时候,也就一丈五。现在看,得有两丈。墙上那俩新碉堡,水泥的,不是土坯。看见没?枪眼开得刁,交叉火力。”
李抗联接过望远镜。
确实,这个集团部落明显加固过。土墙加高加厚,四角有碉堡,墙外壕沟拓宽了,沟底还能看见削尖的木桩。
唯一的大门是包铁的,门口垒了沙袋工事,两挺机枪的枪管从射击孔伸出来。
“里头兵力也多了。”马保安低声说。
“昨晚摸到沟边数了,巡逻队以前是一个时辰一趟,现在是半个时辰一趟。岗楼上永远有俩哨兵,一个朝外,一个朝里防着里头老百姓暴动。”
李抗联没说话,继续观察。
围子里密密麻麻的土坯房挤得人喘不过气。
时近晌午,只有寥寥几缕炊烟粮食控制在配给所,老百姓领的那点高粱面、橡子面,也就够熬点稀汤。
“狗日的学精了。”他放下望远镜,哈了口白气。
一年前,他们打这种集团部落,常常是化装奇袭,或者半夜爬墙。
那会儿日军大意,一个部落就放十几二十个兵,加上几十个伪军。
现在不同了。
热河西部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日军不得不增兵,一个中等规模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