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黎平和袁彬的情况都不容乐观。方槐咬了咬牙。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下去帮他们解决掉那几架隼,但那样轰炸机群将无人干扰,钢铁厂和兵工厂必然遭受重创;
二是直接攻击轰炸机群,但意味着要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那两架俯冲而下的钟馗。
“鹰巢,我是银鹰01。”方槐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钮,“我将尝试攻击轰炸机编队。
请通知所有地面高炮单位,注意识别,我机将从东南方向进入,高度约三千五百米,时间约两分钟后。
重复,我机将从东南方向进入,高度约三千五,注意识别,避免误伤。”
“银鹰01!你上方还有两架钟馗!”地面指挥员显然从观察哨那里得到了信息。
“我知道。”方槐的声音很平静,“让高炮部队,集中火力打那两架钟馗。不用管我。”
说完,他不再等待回复,猛推操纵杆,同时向左压舵。
猎隼-01再次以超过七十度的角度,向着下方的轰炸机编队俯冲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
节流阀推到底,发动机爆发出极限的嘶吼。战机像一颗银色的流星,以超过八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砸向那九架排列整齐的九七式重爆。
风声在座舱外凄厉尖啸。高度表指针飞转:五千……四千五……四千……
俯冲到四千米时,方槐看到了那两架钟馗。
它们显然没料到他会再次采用这种几乎自杀式的俯冲攻击,匆忙改出俯冲,试图拦截。但俯冲状态下的猎隼,速度太快了。
就在钟馗完成改平、准备瞄准的瞬间,地面上,部署在钢铁厂周边的几个高射机枪阵地,以及那两门刚刚运抵、还未来得及构筑永久阵地的苏制M1939型37毫米高射炮,突然同时开火!
这不是漫无目的的拦阻射击。炮弹和子弹在空中交织成数道火网,精准地封锁在两架钟馗的前方和侧方。
虽然没有任何一发直接命中,但这突如其来的、密集而有序的火力,显然打乱了日军飞行员的节奏。
两架钟馗被迫做出规避动作,与方槐的猎隼交错而过,错过了最佳的攻击窗口。
就是这宝贵的几秒钟!
方槐的猎隼已经俯冲至三千五百米高度,速度超过八百五十公里每小时。
轰炸机群在瞄准具中迅速放大。他选择的目标是右侧编队的长机通常是指挥机。
距离一千二百米。轰炸机自卫机枪的弹道开始从座舱旁掠过。
八百米。敌机机身细节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炮塔里日军射手惊愕的脸。
六百米。方槐稳住呼吸,将瞄准具光环稳稳套住那架九七式重爆的机身中段。
四百米。开火!
又是一个短点射。12.7毫米子弹撕裂空气,结结实实地打在轰炸机的右发动机和机翼。
几乎在子弹命中目标的同时,方槐猛拉操纵杆,战机以惊人的过载开始改出俯冲。
在剧烈的过载中,他用余光看到,那架中弹的九七式重爆右发动机爆出一团火焰,紧接着整个右翼从根部断裂,庞大的机身瞬间失去平衡,翻滚着向下坠落。
而他自己的猎隼-01则在俯冲积累的巨大速度和能量帮助下,艰难地改平,重新开始爬升。
过载让他的视野瞬间变黑,血液仿佛要被甩出身体。他咬紧牙关,保持着拉杆动作。
视野恢复时,高度表显示两千八百米。他正以四十五度角向上爬升,速度还有五百五十公里/小时。
身后,被冲散的轰炸机编队一片混乱。
剩下的八架九七式重爆惊恐地向各个方向规避,投弹动作完全被打乱。
有两架甚至仓促地提前投下了炸弹,炸弹歪歪斜斜地落在远离厂区的荒地上,炸起冲天烟尘。
而那两架钟馗此刻才重新调整好姿态,但方槐已经爬升到三千五百米,并且仍在加速。它们尝试追击,但猎隼在爬升阶段的优势太大,距离被迅速拉开。
“银鹰01!干得漂亮!敌轰炸机编队已混乱!正在转向脱离!重复,敌轰炸机正在转向脱离!”地面指挥员的声音充满了激动。
方槐喘着粗气,扫了一眼仪表盘。燃油还剩百分之四十五。机身传来几声轻微的“咔嗒”声可能是刚才剧烈机动导致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架被击落的九七式重爆已经拖着浓烟坠毁在城东的山地中,炸成一团火球。
剩下的轰炸机正在四散逃离,那两架钟馗也放弃了追击,开始爬升集结。
中空,吕黎平和袁彬也摆脱了隼式的纠缠,正在向他靠拢。
无线电里传来吕黎平的声音:“01,我和03已脱离。击伤一架隼,自身无大碍。你怎么样?”
“我没事。”方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