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可靠的渠道,用我们自产的、质量过硬的阿司匹林,换回我们急需的商品,来购买其他我们无法生产的物资……这其中的意义,你明白。
这件事,社会部的同志会负责具体渠道,你们药厂只管确保两点:质量,还有产量。”
“明白了。”孙仪之重重点头。
他完全理解这背后的考量,药品不仅是救死扶伤的物资,在特殊时期,也可以成为打破经济封锁、换取战略资源的特殊“硬通货”。
“放心,”杨部长拍拍他的肩膀,脸上重新露出笑意,这次带着一种踏实的底气。
“未来产量,只会越来越多,焦炭是钢铁的粮食,炼焦产生的煤焦油,那是白捡的宝贝。
从里面‘捞’出点苯酚做阿司匹林,几乎没什么额外成本。眼下,煤焦油的大头,80到170度的‘轻油’,得优先保障苯和甲苯的提取,那是造TNT炸药的命根子,半点不能动。
但用来提苯酚的‘中油’(170-210度)这部分,随着焦化厂产能扩大,份额自然会增加。阚部长私下透露,按现在的焦炭产能规划,未来阿司匹林的原料供应会很充足,日产几百公斤,并非遥不可及。到那时候,咱们考虑的,就不只是军队和根据地了……”
钢铁生产和其他许多产业都需要焦炭,第一座焦化厂投产后,更多的焦化厂也会陆续建设起来。
煤焦油的产量,只会越来越多。
根据地在煤化工这条路上,已经越走越远。
杨部长没有说下去,但孙仪之懂。
当产量达到那个级别,这白色药片能覆盖的范围,能发挥的作用,将远超单纯的医疗领域。
他仿佛已经看到,贴着“八路军总部制药厂”标签的玻璃瓶或蜡封药包,不仅仅被送上前往前线的骡马,也可能通过隐秘的交通线,流入北平、天津、上海,甚至更远的地方,在瓦解敌人经济封锁的同时,也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力量。
送走孙仪之,后勤部长杨立三脸上的兴奋之色也渐渐沉淀下来,换上的是更深沉的思虑。
他重新坐回那张旧木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数字的华北地区物资流动示意图上。
孙仪之看到的,是五十公斤药片背后数以万计得以缓解的痛苦和可能被挽救的生命。
而杨立三看到的,是这五十公斤药片所代表的一条荆棘丛生却充满希望的新路,一条关乎整个根据地生存根基的道路。
杨部长作为八路军后勤的大管家,他能够看到更多的数据,了解到更多的情况。
随着西南大后方市场的打开,以及滇缅公路被日本人切断
根据地出产的这些高端的工具、量具、零件、试剂在大后方市场只能说是有价无市。
这边已经成了唯一的供应方。
销售是不担忧的。
主要还是要维持各方势力的平衡,保证获取的利润变成更多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输入根据地。
虽然这不能彻底缓解根据地的财政问题,但给了大家更多的思路。
要让根据地的工业品不断向外输出,而不是拿低端的原料向外卖。
不仅价格低,而且还容易受人控制,造成自身的物资短缺。
就比如钨砂,国府的资源委员会拟定的易货钨砂价为每吨国币4480元,在广东等产区,当地钨砂每吨价格已降至国币3000元以下。
为掠夺资源,日伪通过代理商在沿海地区高价收购。日方开价达每担4000-6000元国币(即每吨约8-12万元)。
这么高的价格,可是运到根据地之后,经过公义铁匠铺得以加工转变成钨钢。
一两的价格就高达200法币,就这还是限量供应,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虽然大后方有人研制出来了锋钢,但质量完全没有办法跟公义铁匠铺的相比。
那些被提纯的化学试剂更是如此,小小一瓶,也都是天价。
根据地都是紧着自己先用,多余的才会供应国统区。
虽然设备投入比较大,但回头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又想起了不久前去冀太鲁豫联办开会时,与经济部负责人薛暮桥同志的一次深夜长谈。
那晚,在昏黄的油灯下,面对着一沓沓反映根据地物资缺口、财政入不敷出的报表,两人都眉头紧锁。
“老杨,”薛暮桥在会议间隙,指着规划图上那些代表矿点和工厂的符号,语气凝重而急切。
“咱们的军工是立起来了,可根据地不能只靠枪炮活着,老百姓不能只靠口号穿衣吃饭。现在的关键是,得让咱们的工业,不仅能造枪造炮,还得能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