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被寄予厚望的20千瓦铁制旋桨式水轮发电机组,在公义铁匠铺提供核心部件和图纸、梁沟厂技术人员和工人夜以继日攻关下,终于在秋季总装完成,并通过了简易测试。
机组被拆解后,由骡马大队小心翼翼地运抵黑石湾,在程明升的亲自指挥下重新组装、调试。
与此同时,电力营的战士们也没闲着。
他们沿着规划好的路径,翻山越岭,勘测线路,开挖电杆坑。
电杆采用就地砍伐的笔直松木,经过火烤、浸油做防腐处理。
瓷瓶大部分是缴获的日式产品,也有部分来自边区瓷窑的试制品。
战士们练习爬杆、架线、紧线,在训练中不断磨合。
时间在钢钎与岩石的碰撞声、号子声、水流声和骡马的嘶鸣声中流逝。
从一九四一年三月到年底,黑石湾山谷的面貌日新月异。
一道不高的石坝横锁清漳,一条嵌于山腰的明渠连接着幽深的隧洞,粗大的压力钢管如巨龙般趴在山坡,一座简陋但坚固的石砌机房在山脚下矗立起来,一条崭新的输电线路向着东北方向的深山架设而去。
一九四二年一月,一个寒冷的冬日,黑石湾水电站迎来了最终考验。
上游临时闸门被缓缓提起,河水涌入引水渠,穿过隧洞,沿着压力钢管咆哮着冲向水轮机。铸铁的旋桨开始转动,由慢到快,带动着发电机转子旋转。机房内,电压表的指针开始跳动,逐渐稳定在额定数值。“有电了!”守候在配电盘前的程明升声音有些颤抖。合上开关,线路末端的几盏试验用灯泡瞬间亮起,驱散了冬日的昏暗。
消息传回工程团团部和更上层的指挥部,一片欢腾。
虽然初始发电功率因冬季水小未能满负荷,但“基石一号”水电站的初步建成发电,标志着工程团啃下了第一块也是最硬的骨头。
它不仅为那个对电力渴求无比的公义铁匠铺提供了又一条相对稳定可靠的电源,也照亮了西达镇及周边兵工单位,更照亮了整个工程团乃至根据地自力更生、突破封锁的前路。
就在黑石湾激战正酣的同时,工程团的其他力量并未闲置。
按照“多点准备、伺机而动”的方针,数支精干的勘测和先遣小队活跃在更广阔的区域。
由老工程师带领的一支小队,在武乡砖壁村的浊漳北源一条支流上,完成了对一处更小型跌水的详细勘测。
这里落差仅五米,但流量稳定,且靠近总部机关所在地。
他们设计了一个更为简易的“河床式”电站方案,利用部分天然河槽,只需修建很短的引水渠和一个小型拦水堰,工程量远小于黑石湾。
到四一年底,他们已清理出施工场地,备齐了大部分石料,并与当地群众一起,利用农闲初步开挖了引水渠基础。这座规划容量约8千瓦的微型电站,被列为“基石二号”,旨在为总部机关及附近单位提供照明和通讯用电。
另一支小队在黎城西井村,对一条已有古老灌溉渠的山溪进行改造。
他们计划在渠道上增设一个简易的闸门和木质水轮机室,利用灌溉余水发电,发电功率预计仅3-5千瓦,但“聊胜于无”,且能直接惠及村庄。
到四二年初,渠道整修和机房基础也已准备就绪,被称为“基石三号”。
而在那些选定的山脊风口,勘测人员用简陋的旋杯式风速仪进行了长期观测,记录了不同季节、不同时辰的风速和风向数据,为将来可能的风力发电积累着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尽管风力发电机的制造在当下看来遥不可及,但点位勘察和基础准备工作已悄然开始。
更为重要的是,工程团的力量在这一年间得到了显著增强。
随着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期,特别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国民政府在西南大后方的腐败与消极抗日,令许多爱国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深感失望。
在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感召和地下党组织的努力下,自一九四一年下半年起,陆续有来自西南地区乃至海外归国的工程技术人员、青年学生,历经艰险,穿越层层封锁线,投奔华北各抗日根据地,其中不乏有土木、水利、机械、电机等专业背景的人才。
八路军总部和北方局敏锐地抓住了这一契机,在严格审查和政治教育后,将相当一部分此类人员补充到了正处于大发展期、亟需专业人才的“基石”工程团。
到一九四二年初,工程团在原有第一营(水利施工)、第二营(电力建设)及直属连队的基础上,新增编了第三营和第四营。
第三营主要由新补充的土木、测量专业技术人员和有一定文化基础的青年战士组成,侧重于工程勘测、设计和施工技术管理,使工程团初步具备了同时展开多个项目前期工作的能力。
第四营则更像一个“技术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