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火力配置完整的日军主力部队,准备充分。
首先发难的,并非前沿的坦克和步兵,而是来自远方的死神呼啸。
“炮击!隐蔽!”观察哨的嘶吼几乎被淹没。
“啾轰!!!”
“啾啾轰轰轰!!!”
不同于之前灵石日军小炮的动静,四一式山炮的炮弹带着沉闷而威严的尖啸,从遥远的后方划破天空,狠狠砸在特务营东西两侧的山头阵地上!
巨大的爆炸掀起冲天的泥土和碎石,整个山头都在震颤。
刚刚加固的机枪工事、迫击炮位,在重炮面前显得脆弱不堪。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一个重机枪掩体,连人带枪被炸上了天。
紧接着,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也如雨点般落下,重点覆盖北口碉堡和镇前防御工事。
土木结构的碉堡在连续命中下,轰然垮塌了一半。
“狗日的小鬼子,炮打得真准!”李文书吐掉嘴里的泥土,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陈铁山蜷缩在掩体里,感受着大地的剧烈震动和空气中炽热的冲击波,心在往下沉。这就是绝对的火力差距。
他的迫击炮最大射程不过两三里,根本够不着鬼子的山炮阵地。
他们只能硬挨,用血肉和工事去消耗敌人的炮弹,等待敌人步兵进入自己的有效射程。
“都趴好了!别露头!等炮停了,鬼子步兵上来再打!”各级指挥员在炮火的间隙声嘶力竭地喊着。
猛烈的炮火准备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整个南关镇外阵地如同被犁过一遍,硝烟弥漫,多处工事被毁,伤亡数字在不断上升。
炮火终于开始向镇内延伸。
“板载!”日军的冲锋号响起。
三辆豆战车“突突”地引导着步兵,开始向硝烟未散的北口阵地推进。后面的日军步兵以散兵线跟进,动作娴熟。
“打!”陈铁山几乎是从泥土里跳起来,吼声带着血腥味。
幸存下来的机枪火力点开始喷吐火舌,但密度比之前稀疏了不少。
日军的掷弹筒和轻重机枪立刻进行压制反击,火力凶猛而精准。
“咻咻轰!轰!”特务营仅存的两门迫击炮终于开火。
炮手们根据预先标定的前沿区域,将所剩无几的炮弹射向日军步兵冲锋队形和那三辆显眼的战车附近。
炮弹在敌群中炸开,的确给日军造成了一些混乱和伤亡,延缓了其推进速度。但炮手们深知位置已暴露。
“快!转移!”炮弹刚打出几发,炮排长就声嘶力竭地命令。炮手们以最快速度收起炮架,扛起滚烫的炮管和底座准备撤离。然而
“啾轰!”来自远方的山炮炮弹,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根据前沿观测修正,呼啸而至,落在刚刚的迫击炮位附近。虽然炮组大部分及时转移,但仍有一发炮弹造成了伤亡。
“把炮拆了,关键部件埋起来!不能留给鬼子!所有人拿枪,进步兵阵地!”炮排长看着牺牲的战友和心爱的火炮,眼睛血红,却不得不下此命令。
失去了炮火支援,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残酷。
坦克越来越近,厚重的装甲弹开纷飞的子弹,叮当作响。后面的日军步兵猫着腰,紧紧跟随。
“爆破组,上!”陈铁山知道,不能再等了。
几名抱着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的战士,从侧翼被炸得稀烂的交通壕里跃出,借着弹坑和硝烟的掩护,向领头的坦克匍匐前进。
日军的机枪和步枪子弹立刻如同泼水般扫过来,在泥土上打出一排排烟柱。一个战士身体一震,扑倒在半路,再也没能起来。
另一个战士奋力翻滚,捡起牺牲战友的炸药包,继续前进。
“火力掩护!打战车的望孔!打跟着的步兵!”阵地上所有能开火的武器都在怒吼,试图压制日军伴随步兵,为爆破手争取那几秒钟的时间。
第一名爆破手终于接近了一辆战车侧后方,拉燃导火索,猛地将哧哧冒烟的集束手榴弹塞进战车履带和负重轮的缝隙。“轰隆!”一声巨响,坦克猛地一歪,一侧履带断裂,瘫在原地。
但炮塔依然在转动,机枪手疯狂地向外扫射,将还没来得及撤离的爆破手打倒在车旁。
“跟我上!”另一名爆破手利用坦克被炸停滞、烟尘弥漫的瞬间,从另一侧疾冲而上,奋起全身力气,将沉重的炸药包直接按在了战车发动机舱盖上方,猛地拉弦。“轰!!!”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这辆豆战车的炮塔都被震得跳了一下,车体冒出熊熊烈火和浓烟,彻底报废了。
然而,日军的冲锋并未停止,甚至更加疯狂。剩余的两辆坦克和更多的步兵,已经逼近到北口阵地前不足百米。
一连的战士们扔出一排排手榴弹,在战车前方形成一片火海硝烟,但效果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