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节


    远处,铁路方向依旧人声鼎沸,那是十里八乡的乡亲们,正在欢天喜地地搬运胜利果实。

    “营长,”一个年轻战士咬着冰冷的饭团,含糊不清地问,“咱这下,算是在这儿站稳脚跟了吧?”

    赵大锤喝了一口缴获的日军清酒,辛辣的液体让他皱了皱眉。

    他望向南方,那是邢台、邯郸的方向。

    鬼子休整好了还会打回来,但那又如何?

    他回头,看着周围虽然疲惫但眼睛闪亮的战士们,看着远处红旗招展的沙河县城,看着更远处那被刨开路基、如同死蛇般的铁路线。

    “站稳了。”他放下酒壶,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从今往后,在这冀南平原上,小鬼子一个旅团以下,就别想舒舒服服地走路了。”

    天,彻底亮了。

    新的篇章,已然掀开。

    从四月二十日到二十五日,整整五天五夜,破路行动没有停。

    人们轮班干,白天黑夜不停。

    八路军派了部队警戒,防备鬼子从邢台、邯郸出来骚扰。但鬼子没出来他们不敢。

    五天时间,邢台到永年段,一百二十里铁路,被彻底破坏。铁轨、枕木、电线,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搬不走的炸掉、烧掉。

    路基被挖出一道道深沟,像大地的伤疤。

    鬼子要想修复这段铁路,没有半年时间,想都别想。

    四月二十六日,指挥部下令:部队撤出沙河、永年,返回根据地。

    “为什么不守?”有干部问。

    “守不住。”9师指说,“我们歼灭了鬼子一个旅团,拿下了两座县城,破坏了铁路,战略目标已经达成。再守下去,鬼子会从邯郸、邢台,甚至从保定、天津调重兵来报复。我们现在还不到跟鬼子打阵地战的时候。”

    “那县城……”

    “还给鬼子。”斌说,“但县城里的粮食、物资,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分给老百姓。城墙,能拆的拆,能炸的炸。咱们走了,留给鬼子一座空城、破城。”

    部队开始撤离。

    战士们带着战利品,抬着伤员,浩浩荡荡地往西走。

    老百姓站在路边,有的提着篮子,里面是鸡蛋、干粮,往战士手里塞。有的含着泪,挥手送别。

    “八路军,还回来吗?”一个老大娘问。

    “回来,一定回来。”一个战士说,“大娘,您等着,等我们把鬼子全赶跑了,咱们就回来,再也不走了。”

    队伍消失在太行山的群山之中。

    沙河、永年两座县城,又回到了鬼子手里。但城里空空如也,城墙被炸塌了好几处,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墟。

    鬼子从邢台、邯郸派兵来接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没有粮食,没有物资,没有百姓百姓都跟着八路军进山了。只有废墟,和废墟上飘扬的膏药旗。

    小松崎力雄听到消息,也不知道高兴还是难受。

    19旅团全军覆没,他的第一旅团也损失惨重,只剩下不到2000人,控制的区域也只有邢台、邯郸两座城市。

    五月初,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一个小时。

    地图上,平汉路邢台到永年段,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旁边标注:铁路完全破坏,修复预计需六个月。沙河、永年两座县城,虽然收复,但已成空城。独立混成第19旅团,全军覆没,旅团长战没。

    西线,正太路的战斗也停了。

    八路军在达成目的后,悄然撤退,消失在太行山里。日军伤亡也不小,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被骗了。

    八路军的主力根本不在西线,而在东线。他们用一个旅团的代价,明白了这一点。

    “司令官,”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大本营来电,要求我们说明情况……”

    “怎么说明?”多田骏转过身,脸色铁青,“说我们一个加强旅团,在平原上被八路军全歼?说我们判断失误,把主力调去西线,导致东线空虚?说八路军现在已经具备了歼灭我军旅团级部队的能力?”

    参谋长低下头,不敢说话。

    多田骏走回桌前,坐下。桌上的电报堆得很高,有各部队的战报,有损失的统计,有大本营的质询,有东京的斥责。他拿起最上面一份,是保定守备队的报告,说八路军可能再次来袭,请求增援。

    增援?哪来的增援?19旅团没了,正太路的部队不能动,从山东调?从河南调?远水不解近渴。

    他放下电报,叹了口气。半年,至少半年,平汉路中段无法通车。这半年,华北的物资运输、部队调动,都会受到严重影响。而八路军,可以趁这个机会,巩固根据地,扩大地盘,发展力量。

    “给大本营回电,”多田骏说,声音疲惫,“就说……就说19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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