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要求我们必须大幅度提高武器弹药自给率,特别是炮弹、步枪和子弹。柳沟铁厂二号高炉要投产,三号高炉要筹建;黄崖洞的1.5吨电炉必须尽快完工,才能炼出造炮管和高级工具钢的特殊钢;梁沟的炮弹生产线要扩充,新的步枪厂、机枪厂要建设……这每一项,都是吞金兽、吃料大王!”
他念出一串令人心惊的数字:“生铁,每月至少需再增加两千四百吨供应,才勉强够今年扩产后的需求。铜,去年通过各种渠道搞来约五十吨,今年缺口预计更大,没有铜,子弹壳、电线、发电机都抓瞎。
焦炭、煤炭、硝酸、硫酸、油脂、木材……样样都紧张。这还只是原料!设备要添置、要维修,工人要吃饭、要发津贴,技术试验要消耗材料……初步估算,要维持现有军工规模并完成今年既定的扩产计划,今年全年,直接间接消耗的物资和资金,折合成边币,恐怕要接近八百万元!”
“八百万!”李一清眉头紧锁,“咱们冀太联办眼下全部的财政收入,包括公粮折价、税收、贸易盈余、特种收入(缴获归公部分)加起来,今年乐观估计,大概能有一千五六百万元。
这要支付各级行政开支、部队供给、文教卫生、社会救济……军工一家就要吃掉一半还多!这日子怎么过?”
房间里一片沉默,炭火偶尔噼啪作响,更衬得气氛凝重。
算盘珠子仿佛在每个人心里滚动,数额巨大,让人喘不过气。
“所以,今天的会,主题就一个:如何调整,让军工这把锋利的刀,既能杀敌,又不至于把咱们自家的血脉耗干。”戎子和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必须找到一条路,在保障军工核心、急需的前提下,最大限度节约、增效,同时想方设法开源,增强咱们整个根据地的‘造血’能力,来反哺军工,形成良性循环。一清同志,你是管实业的,先从生产角度,说说想法。”
李一清定了定神,开口道:“戎主任,各位。军工要发展,但不能只靠‘输血’,必须增强其自身的‘造血’功能,或者说,要让军工生产与咱们的民生经济更紧密地结合起来,形成良性循环。”
他拿起一份报告:“第一,‘以民养军,以军促民’。军工不能只盯着枪炮子弹。像上次解决奖励支付那样,我们可以有计划地将军工产能,分出一部分,转向急需的民用生产资料生产。比如,柳沟、黎城产的铁,在保障枪炮原料的同时,是否可以规定一个比例,比如一成到一成五,专门用于制造农具、铁锅、轧花机、弹花机、水车部件?
梁沟机器厂,在制造机床的同时,是否可以设计几款结构简单、效率高的手摇玉米脱粒机、畜力犁铧、纺车零件?
这些产品,由贸易局统购统销,或由合作社经营。一方面,可以回笼大量货币,稳定金融;另一方面,农民有了好农具,粮食棉花就能增产,这又为军工和整体经济提供了更坚实的物质基础。这叫‘将军功藏于民’。”
“第二,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变废为宝,降低消耗。”李一清继续道,“刘部长刚才提到铜紧缺。我们是否可以在根据地内,开展一个群众性的‘献铜’、‘节约用铜’、‘回收废铜’运动?
制定合理兑换价格,用盐、布、铁器来换百姓家里的废铜钱、铜器。军工生产过程中,铜屑、铜沫必须严格回收。
子弹壳的复装率,能不能再提高?还有钢铁,边角料、废钢烂铁的回收利用,必须成为制度。焦炭、煤炭,要改进炉窑,节约消耗。”
“第三,发展替代材料,减少对紧缺物资的依赖。”李一清看向周文龙,“比如,步枪的某些非关键部件,是否可以用经过处理的优质木材、或本地可以生产的陶瓷部件替代部分金属?包装箱能否标准化、重复利用?能否研究用鞣制更好的皮革、甚至浸渍处理的厚布,部分替代某些橡胶件?这需要军工部的技术人员多动脑筋,就地取材。”
刘岱峰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李处长说的这些,有些我们已经在做,比如回收利用。但系统性地分出一部分产能生产民品,以民养军,这个思路很对。我们可以做个详细规划,看看哪些车间、哪些工序、哪些时间可以兼顾民品。不过,这需要总部和联办明确下达任务和比例,并且解决原料调配和产品销售渠道问题。”
王兴让立刻表态:“只要质量合格,产品销售渠道我们贸易局和合作社全包!正愁没足够货品投放市场稳定物价呢。民用铁器、改良农具,肯定抢手。”
高捷成也从金融角度提出建议:“除了回笼货币,我们还可以设计一些专项的‘生产建设储蓄’或‘支前有功储蓄’,利率用实物支付,比如存钱,到期多给点盐票、布票。
把社会上的游资,特别是群众手中因奖励获得的闲散资金,吸收进来,作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