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里面还主要是加工能力不足的问题。
特别是电子管大量提供给苏联后,稀有金属原料的供应已经提高了1.6倍。
杨部长拿起那份枪械产量表,眉头紧锁:“尤其是枪管。我看过你们的生产流程,一支步枪,别的零件都好说,这枪管,从实心钢棒钻出深孔,再拉出膛线,最费工费时,也最吃技术。一个老师傅带俩学徒,伺候一台钻床,一天能钻出两三根合格的枪管坯子就不错了。这速度,怎么跟得上?”
阚思俊点头,他对此体会更深:“是啊,杨部长。枪管是枪的灵魂,也是最难造的。咱们现在用的,基本是‘实心钻’的老法子。上好枪管钢的棒料,固定在深孔钻床上,用加长的麻花钻头或扁钻,一点一点往里掏。钻得慢不说,还容易偏、容易断钻头。
钻完了还得铰孔、校直,然后上拉线机,用钩刀一点一点把膛线拉出来。一根枪管,从下料到成品,顺利的话也得两三天,不顺利的,钻废了、拉废了,材料和时间就全搭进去了。冲压机匣是提高了效率,可这枪管的瓶颈,还是没解决。”
“能不能也像炮弹壳子那样,想想别的法子?”杨部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不用钻,用‘挤’的、用‘压’的?或者,在钻的法子上,有没有更快的机器、更简单的办法?
咱们现在用的这些床子,虽说比当初强了百倍,可说到底,跟阎老西太原兵工厂那些,甚至跟鬼子用的比,恐怕还是老古董吧?
陈远那边,见多识广,你再去信问问,看有没有适合咱们现在这条件、能让枪管造得快些、简单些的门路。
特别是,最好能让那些学了没多久的学徒工,也能上手干一部分,别全指着那几十个老师傅。”
杨部长提出一个看似非常好的主意。
阚思俊沉吟片刻。
枪管制造和炮弹体冲压,原理上差异很大。
炮弹体是个相对粗短的杯状物,一次冲压成型可行。
枪管是细长的管子,内孔精度、直线度、膛线要求极高,传统上确实依赖精密的机械加工。
但他也明白杨部长的意思,不是要一步登天搞出无缝钢管冷拔之类的办法,那需要更高级的工业基础。
而是希望在现有“实心钻”的框架下,找到提效降耗、降低技术门槛的改良办法。
“枪管直接冲压拉伸,恐怕不行,对材料和设备要求太高,咱们一时半会搞不了。”阚思俊缓缓说道。
“不过,在钻孔、拉线这些工序上,用更专门的、效率更高的机器,或者改进工艺、工具,让老师傅省力、让学徒能更快上手……这个方向,说不定真有戏。
我回头就整理一下咱们现在枪管生产的具体难点和流程,给公义铁匠铺去信,请教陈远同志。”
几天后,一封详述了梁沟兵工厂当前枪管制造流程、主要瓶颈、现有设备以及人员情况的信,连同杨部长“寻求能提高效率、降低操作难度的枪械生产改进方案”的明确请求,被送抵公义铁匠铺。
陈远收到信后,立刻与燧火平台沟通。
他强调了根据地的现实条件:有一定机械加工基础,能制造相对复杂的结构件,但缺乏高精度数控设备,高级技工稀缺,大量依赖初级工和学徒。
目标是获得能在现有条件下制造、能显著提升枪管加工效率、同时尽可能简化操作、让经过短期培训的学徒工即可胜任主要工序的专用设备或工艺方案。
燧火平台在分析了根据地能力、二战时期技术路径以及更早的成熟工艺后,给出了可操作的组合拳式改进方案。
核心是用专用化、半自动化的简易组合机床和改良工装刀具,替代或升级部分通用机床加工环节,从而大幅提高效率、稳定质量、降低对操作者个人技术的过度依赖。
针对深孔钻瓶颈,
平台提供液压进给深孔钻床核心部件与设计方案。
现有用普通车床改装的深孔钻,进给靠手动或简单机械,不均匀,易造成钻头磨损快、孔偏、断钻。
这对操作者经验要求极高。
平台提供关键部件,一套稳定的液压进给系统,包括小型液压泵站、精密节流调速阀、平稳的液压缸。
平台还提供内排屑深孔钻头的设计图和核心的硬质合金刀头材料。
梁沟利用现有车床床身,平台提供液压进给系统进行改装。
钻削时,高压冷却液从钻杆内部打入,强制冷却钻头并将切屑从钻杆与孔壁的间隙冲出,比传统外排屑更利于散热和排屑。
液压进给可设定恒定速度,保持钻压稳定。
钻削速度可提高50%-100%,钻头寿命延长。
这样枪管质量更稳定。孔直线度、圆度更好,为后续工序打好基础。
而且操作简化。学徒工主要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