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算是最小的。
这里本来就被日军轰炸过,加上柳沟这个位置一直都有铁厂生产,被发现也没有关系。
这一点大家都预料到了。
梁沟和浆水以及沟子村那个铁匠铺才是关键。
上百名铁厂工人、警卫战士和附近赶来支援的村民,正在清理废墟,将还能用的砖石归类,将废铁收集起来,准备回炉。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号子声、搬运重物的喘息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命力的嘈杂。
“人没事,关键设备保住了,技术经验还在,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本钱。鬼子能炸掉炉子,炸不掉我们造炉子、炼铁的决心!”
伍禅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开始仔细勘察废墟的结构。
“部长,这次重建,我想……不能只是原样恢复。上次建这三座炉子,是仓促上马,很多地方因陋就简,毛病不少。产量不稳定,焦炭耗得厉害,生铁质量时好时坏,硫、磷这些杂质总是偏高。黄崖洞那边张华清老是抱怨,说咱们的铁水脾气不好,影响了转炉炼钢的效率和钢的质量。”
他蹲下身,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勾勒起来。
“你看,我们原来的炉子,鼓风就靠锅驼机带个简易风机,风压小,还是冷风,炉温上不去,反应不充分。加料全凭感觉,矿石、石灰石、焦炭大小不一,扔进去堵的堵,空的空,炉况能好才怪。全凭几个老师傅看火色、插铁钎子判断,他们说该出铁了才出铁,他们说该加料了才加料,换个人就抓瞎。”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技术人特有的、混合着反思与渴望的光芒:“这次,我们能不能……建得更好一点?我在德国留学时参观过克虏伯的工厂,也看过资料。不用他们那么先进,但我们起码可以做一些改进。
比如,能不能搞个简单的热风装置?用烟气把鼓进去的风加热,炉温能高不少,省焦炭,铁水温度也高。比如,加料前,能不能把矿石和焦炭简单破碎筛分一下?大小均匀了,炉子里透气好,反应才能均匀稳定。
再比如,能不能弄几个简单的仪表?不指望多精密,能大概看看风压、估估温度也好,让操作有个准头,不能全凭老师傅的眼力和感觉。”
他越说越激动,树枝在地上划出更多的线条和符号:“还有炉子本身的结构,烟道可以改一改,炉喉的角度……耐火材料,我们上次用的就地取材的粘土耐火砖,不耐用,这次能不能想想办法,搞点更好的配方?
还有,是不是可以考虑,把鼓风机和炉子分开一点,中间用管道连接,万一鬼子飞机再来,炸了厂房,也不至于把炉子一起毁了……”
阚思俊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
他能感受到伍禅那种想把事情做到更好的热切,那种从失败和破坏中汲取教训、寻求进步的劲头。
这正是根据地军工最宝贵的财富。
“你的想法很好,伍禅同志。”等伍禅告一段落,阚思俊肯定地说。
“我们不能在原地踏步,恢复生产的同时,必须要有改进,有提高。你提出的热风、精料、仪表,还有布局优化,都提到了点子上,是提高产量、质量、稳定性的关键。”
他话锋一转:“不过,具体怎么改,用什么设备,技术参数怎么定,材料怎么解决……这些,我们还得问问‘行家’。”
伍禅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脸上露出混合着期待和敬佩的神情:“您是说……公义铁匠铺,陈远同志?”
“对。”阚思俊目光望向东南方,仿佛能穿透群山,看到那个神秘的矿洞。
“我们刚刚制定了军工发展的蓝图,其中就提到要提升柳沟铁厂的产能。陈远同志那里,总能有些我们想不到的办法,拿出些我们搞不到的关键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