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击炮旁,整齐码放着涂着黄漆的日制炮弹。
炸药区里这里戒备相对森严,但工兵和军工部门的同志脸上都乐开了花。
那些印着日文的炸药箱被小心翼翼地搬运、开箱检验。
兵工厂的技术员如获至宝:“这可是上好的TNT和苦味酸,比我们自制的硝铵炸药威力大得多,稳定性也好!有了这些,咱们的地雷、炮弹、炸药包,威力能上一个台阶!”
崭新的日军大衣、棉被、军毯、胶鞋堆积如山。
白花花的大米、面粉,成箱的牛肉罐头、水果罐头、压缩饼干,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后勤部门的干部正在登记造册,计划将这些物资合理分配,部分补充部队,部分用于救济根据地困难群众和奖励支前模范。
电话线、五金工具、汽油、机油、甚至还有几台完好的小型发电机,这些都是根据地的紧缺物资。
几个刚刚经历了南关血战的老兵,坐在弹药箱上休息,抽着缴获的“旭光”牌香烟,脸上带着硝烟和疲惫,但眼神明亮。
“嘿,这下可富裕了!以前每人三五发子弹,打个伏击都得抠着用。现在你看看,”一个老兵拍着身边装满子弹的木箱,“够小鬼子喝好几壶的了!”
“关键是那炮,”另一个参加过爆破碉堡的老兵感慨,“以前看见鬼子炮楼就头疼,只能围着,伤亡大。这次好家伙,咱们的炮一响,鬼子的碉堡就跟纸糊的一样!过瘾!”
“听说兵工厂又能用这些鬼子的炸药造更多大炮仗了?”一个年轻战士兴奋地问。
“那可不!以后啊,鬼子的‘乌龟壳’,咱见一个,敲一个!”
山谷里响起一阵畅快而充满希望的笑声。这笑声,与日军司令部里的暴怒和恐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六月攻势”是日军战报中对此战的称谓,“白晋、邯长破袭战”则是八路军战史的记载。
硝烟渐渐散去,但其影响却非常深远。
对日军而言,此战不仅造成了数百兵力的损失和极其惨重的物资损失,更严重打乱了其整个华北尤其是山西的“肃正”计划。
原定于七月初发起的、旨在彻底摧毁太行山根据地的“第二期肃正作战”,因前沿兵站被毁、交通线瘫痪、弹药给养短缺,不得不推迟发动。
日军不得不从紧张的兵力中抽调部队,加强各处据点和交通线的守备,并耗费巨大人力物力修复被破坏的铁路公路,其机动性和进攻能力短期内受到严重削弱。
更重要的是,此战极大震撼了日军上下,迫使其重新评估八路军的战斗力,特别是攻坚和破袭能力,其不可一世的骄狂之气受到打击,对“囚笼政策”的有效性产生了深刻怀疑。
对八路军而言,此战意义更为重大。
首先,在军事上,缴获的海量武器弹药和军用物资,极大缓解了根据地的困难,特别是炸药和弹药的补充,使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得到加强。
新装备的“八一式”马步枪和缴获的日式武器,提升了部队的装备水平。
其次,成功拔除日军前沿重要据点,验证了集中优势兵力、火力,实施短促突击攻坚的新战术,增强了部队打硬仗、啃“硬骨头”的信心和能力。
再次,彻底破坏了日军两条主要交通线,打乱了其战役部署,为根据地反“扫荡”打响第一枪。
最后,大规模动员和组织群众支前、破路,展现了人民战争的巨大威力,进一步密切了军民关系,巩固了根据地。
太行山依然巍峨,日军的“囚笼”并未完全打破,更残酷的“扫荡”与反“扫荡”还在后面。
但经此一役,八路军和根据地军民用铁与血证明:“囚笼”固然坚固,但绝非无懈可击;日军的锋芒虽利,但人民战争的大海,足以吞没一切敢于来犯之敌。
第一百九十六章激怒和将错就错
六月十八日,夜。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曾经庄严肃穆的司令部大楼,此刻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近乎凝滞的压抑和慌乱。
电报机的“滴滴”声、电话铃声、参谋军官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门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一幅与往日井然有序截然不同的图景。
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中将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巨大的晋东南沙盘前踱步。沙盘上,代表南关、来远、分水岭等据点的红色小旗已被拔掉,扔在一边。
白晋铁路和邯长公路的模型上,贴满了表示“破坏”、“中断”的黑色标记,从祁县附近一直延伸到黎城以东,仿佛两条被狠狠剁了几刀的蜈蚣,支离破碎。
作战课长低着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正在汇报汇总来的、依旧支离破碎的情报:
“……截至傍晚,确认南关、来远、分水岭三处据点已彻底失联,从航空侦察照片看,设施损毁严重,未见我军旗帜。权店、南